秦聿川盯着左宇看了许久，见他始终沉默不语，反倒轻笑一声。他清楚左宇是要来质问他，可这般迟迟不开口，倒让他有些意外。

“行了，老六。”秦聿川扯出一抹笑，抬手拍了拍左宇的肩膀，“她离开，对谁都好。”

左宇愣了瞬，随即一把挥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，语气冰冷：“你把对付商场老狐狸的手段，用在小七身上，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
秦聿川站直身子，直视着左宇，眼底没有半分歉疚：“老六，算我自私。我和弯弯结婚了，不想往后的日子里，她再掺合进来。”

“掺合？十一年的情分，你就用‘掺合’两个字打发？”左宇怒火中烧，“老九，你这何止是自私，简直让我觉得恶心！”他愤愤转身走了几步，又猛地折回来，神情比刚才更加暴怒，对着秦聿川低吼出声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婚礼前，那个傻丫头就写好了辞职信，买好了离开这座城市的机票！她清楚你想赶她走，又碍于那些狗屁面子，不想担忘恩负义的骂名，所以她主动成全你！”

秦聿川的身子猛地一僵。他不是没想过让田木言心甘情愿主动离开，免得自己出此下策，可他笃定田木言对他执念太深，根本不可能轻易放手，更不可能主动抽身。

“老九，你越来越成功，有权有势，可你看看你自己……”左宇眼里的愤怒渐渐褪去，只剩满心哀伤，他别开眼，不再看秦聿川，声音低沉，“你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九了。”

这一次，左宇转身离开，走得决绝彻底。

秦聿川面无表情地走到镜子前，望着镜中的自己——当年的小九，呵，他早就回不去了。如今的他，活成了曾经的自己最厌恶的模样。

按常理，新娘黎弯弯本该满心盘算着，如何度过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，才不辜负秦聿川定下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。可此刻，她穿着浴袍，露出精致的锁骨，听着浴室里的水声，踩着柔软的地毯，走到落地窗前，怔怔发起了呆。

田木言藏戒指破坏婚礼的说法，也就只瞒得过只看表面的旁人，恰好契合了“田木言追爱不成，蓄意破坏婚礼”的世俗逻辑，可真正了解田木言的黎弯弯，又怎么会信？

秦聿川会设下这样的局，她能理解，事实上，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。

两年前，黎弯弯以CEO秘书的身份，入职秦聿川的影视制作公司乐九影业，也因此和他相识。她比秦聿川小五岁，那年刚硕士毕业，秦聿川从面试开始，就对这位高学历秘书青睐有加，后续更是展开了出乎她意料的热烈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