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此前的种种纠葛，本就只停留在感情层面，他虽笃定田木言曾陷害黎弯弯、害她车祸住院，却苦于没有实证，没法就此借题发挥。思来想去，这场婚礼便成了秦聿川给田木言设下的局，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婚礼稍有缺憾，却丝毫改变不了他娶黎弯弯的事实，还能给下属和亲友一个周全的交代，算得上一举多得。

秦聿川用余光扫了眼身侧的田木言，不动声色地开口，语气里的高傲，全然不像平日里的他：“准备开始。”

“好。”田木言应声，语气认真，侧身穿过秦聿川，朝着前方主台走去，逐一叮嘱灯光师，还有负责主持的黑八曾余男、老六左宇。

望着田木言埋头筹备的认真模样，秦聿川脑海里闪过她此前说过的话：“婚礼既然交给我办，定会让你满意，就当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。”可他只觉不以为然，即便她真的倾尽心力办好这场婚礼，又能怎样？在秦聿川心里，这场婚礼本就是一场戏，一场只为赶走田木言的戏。

果不其然，婚礼进行到新人交换戒指的环节，田木言递上的锦盒空空如也，压根没有戒指。全场正陷入错愕之际，田木言的小秘书从后台急匆匆跑过来，把戒指交到黎弯弯手中，还当着所有宾客的面，当众指责田木言。

“刚才田经理去取戒指，把戒指从锦盒里拿出来藏进了自己的包，我看着她拿着空盒子出了化妆间，才偷偷从她包里把戒指拿过来的。”

黎弯弯一脸不可置信，秦聿川却神色淡然，只淡淡对小秘书道了句“谢谢”，随即抬眼看向一旁的田木言。她始终微微垂着头，却在他目光落过来的瞬间，猛然抬头与他对视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轻笑，旋即转身下台，半句解释都没有。

台下宾客一片错愕，黑八无奈扫了眼黎弯弯身后神色尴尬、浑身不自在的小秘书，立刻出面圆场活跃气氛，将流程拉回交换戒指的环节；而老六左宇，自始至终都用犀利的目光，满是失望地盯着秦聿川。

这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，并未耽误婚礼继续推进，只是这场婚礼，终究不再圆满。

平日里寡言却深谙应酬之道的秦聿川，揽着黎弯弯的肩，面对轮番敬酒与各路调侃，来者不拒，态度温和。一众老友，还有陪着他一路打拼至今的老员工，像是刻意忘了方才的插曲，纷纷围上来劝酒，将新人围在中间，现场欢声笑语不断。

几杯酒下肚，秦聿川渐渐有些招架不住，还要替黎弯弯挡酒，他下意识往身侧瞥了一眼——以往各类宴会上，总会替他挡酒的那个人，早已不在身边。他骤然愣神，恍惚间想起，若是田木言还在，定会先对上他的眼神，轻轻眨眨眼，再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扬起标准的商务浅笑，替他拦下所有酒杯。

可那个人，如今早已不在，是被他亲手赶走的。

休息室里，秦聿川点了一支烟，斜倚在桌边，不过片刻，满室便弥漫开浓重的烟雾。

左宇推门进来时，秦聿川正准备点第二支烟，他知道左宇不抽烟，随手掐灭了烟头，可满室烟雾，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去。

左宇走到他面前，隔着缭绕的烟雾，秦聿川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眼神里的犀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