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经理只是把签好的合同送到我工位,当时我恰好不在,这件事绝不会是她做的。”黎弯弯的回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。事实上,她无时无刻不被秦聿川吸引,可理智反复提醒她,不能重蹈覆辙。此刻她根本不在乎究竟是谁陷害、目的何在,只想快点摆脱这摊浑水。
秦聿川直直盯着黎弯弯看了片刻,随后低头轻笑一声,声音放轻:“今天这事,就当没发生过,你先出去,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最终,黎弯弯没能如愿离开乐九影业。正如秦聿川所说,这件事被他轻轻按下,像翻书一样翻了过去,再没提起。
整件事自始至终都由秦聿川亲自处理,公司里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。他亲自发话压下此事,自然没人敢有半分质疑。况且为数不多知情的人,都与田木言相识已久,深知她的人品,根本不信她会做出这种事。
田木言也很识相,对此事始终闭口不言,没做过任何辩解。可这件事,却成了深深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,拔不掉,也消不了肿。她比谁都清楚,秦聿川这是变着法子,要赶她离开乐九影业,离开他的世界。
“在想什么?”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黎弯弯的腰,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魅惑,落在她耳边,是秦聿川的声音。
她已经嫁给了身后这个男人,这个白手起家、手段凌厉的商人。可不管怎样,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伴侣,她必须牢牢抓在手里。至于那个注定要离开的田木言,她心里或许有几分同情,可也只能到此为止,再多,便越界了。
黎弯弯转过身,指尖轻抚过秦聿川比女子还要细腻光洁的肌肤,扬起一抹甜软的笑意,主动吻了上去——这是属于秦聿川与黎弯弯的新婚之夜,圆满,且不容外人打扰。
深夜,秦聿川毫无睡意。他看着身旁熟睡的黎弯弯,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张熟悉的脸,心头猛地一怔,随即自嘲地笑了笑,慢慢坐起身,靠在床头抱枕上。他盯着黎弯弯恬静的睡颜看了片刻,视线缓缓转向窗外。
这套婚房在北五环外的别墅区,自带小花园。此刻透过落地窗,能看见园子里的柳枝随风轻晃,枝条软软地拂着夜色。这柳树,是田木言找人亲手栽的吧。不光这花园景致,就连屋内的装修摆设,全都是田木言一手操办的。他承认,自己是故意的,故意吩咐她,按照黎弯弯的喜好置办一切,半分余地都不留。
只是这柳树……
秦聿川微微蹙起眉,思绪骤然飘回大学时光。他记得,大学宿舍外也有一棵这样的柳树,田木言总是站在树下等他,等他一起上课,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,可他,没有一次是准时赴约的。
这似乎就是他们十一年来的相处模式。从大一相识至今,始终只有田木言单方面的热情,围着他转,不离不弃。在秦聿川眼里,田木言太过普通,就像这随处可见的柳树,平淡无奇,毫无特别之处。
大学那些年,他并不讨厌田木言,只是从一开始,就没把她放在心上,对她始终平淡疏离。得知她对自己的心意后,更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可田木言,似乎默默承受了这一切,从未有过半句怨言。
在秦聿川看来,这般没骨气的田木言,却有着出奇的毅力。他亲眼看着,这十一年里,她对自己的爱越陷越深,至始至终,他都只是袖手旁观,不拒绝,也不回应。直到黎弯弯出现,得知黎弯弯曾因三角恋情苦不堪言后,他便笃定,是时候让田木言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