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慢慢沉下来,秦聿川包下了餐厅整座露天天台,推掉了所有工作和应酬,一门心思等着黎弯弯过来陪自己过生日。天台早就布置好了,暖黄的烛光晃来晃去,白桌布铺得整整齐齐,桌中央摆着一大束新鲜玫瑰,就连餐具摆放的位置,都是他特意为黎弯弯安排好的,半点不含糊。
这天本就是他的生日,他回绝了所有人的陪伴,满心满眼都在等黎弯弯赴约,就想跟心上人安安静静过个生日。从天黑等到夜深,天台的蜡烛都烧短了一大截,他就坐在原位没动,表面看着还算淡定,心里的期待却一点点变成了失望,等得越来越焦躁。
可他等了半天,盼来的不是心心念念的黎弯弯,反倒是不请自来的田木言。
田木言没半点犹豫,径直走到对面,一屁股坐在了原本给黎弯弯留的位置上。她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了攥,把一路跑过来的慌张藏得严严实实,面上看着格外从容。旁边候着的小提琴手,以为这就是今晚的主角,立马提着琴上前,刚拉出几句生日歌的调子,就被秦聿川直接吼停了。
“下去!”
这一声又冷又凶,直接把天台的浪漫气氛砸得稀碎,周围瞬间安静得吓人。小提琴手当场愣在原地,一脸懵,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人,抱着琴不敢多话,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。偌大的天台,一下子就剩下秦聿川和田木言两个人,空气僵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田木言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,立马就收了,她抬眼看向脸色难看的秦聿川,强压着心里的慌乱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黎弯弯今晚来不了了,她在参加策划部的部门聚餐。”
要是秦聿川能冷静下来看她一眼,就能发现田木言额头上全是细汗,顺着鬓角往下流,连耳朵尖都绷得发红。策划部向来跟公司各部门走得近,平时聚餐都会叫上总经理田木言,这一回,也顺便喊了秦聿川跟前的红人黎弯弯。
往年秦聿川过生日,老六左宇、黑八曾余男,再加上田木言,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肯定会凑在一起陪他,从来没落下过。可今年,几个人谁都没主动提生日的事,大家心里都清楚,秦聿川要把时间留给黎弯弯,谁都不想去打扰。
就连这个天台餐厅,都是秦聿川特意让田木言提前半个月订好的,桌中央的玫瑰,也是他专门挑给黎弯弯的。这场生日局,从头到尾就没给老朋友留位置,秦聿川的心思,全在黎弯弯一个人身上。所以田木言在聚餐现场看见黎弯弯的时候,当场就惊了,看着黎弯弯玩得尽兴、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,她心里立马慌了神。
她在聚餐现场坐了没几分钟,实在待不下去,随便找了个工作上的借口,匆匆离席。一出餐厅门,就急急忙忙往秦聿川订的餐厅赶,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就怕秦聿川一个人空等,满心欢喜落了空,最后只剩失落。
可她这番好心,在秦聿川眼里,就是故意来添堵的。秦聿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玻璃桌面,声音清脆,却满是疏离:“所以你就特意赶过来,占了她的位置?田木言,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?我在追黎弯弯,我的态度还不够清楚?”
“小九,你想多了。”田木言神色平淡,语气也没什么起伏,“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过生日太冷清。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了老六和黑八,他们马上就到。”她低头看了眼手表,再抬头对上秦聿川不自在的眼神,语气依旧平平淡淡,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没发生过。
秦聿川没说话,心里却越想越烦。这么多年,每次他想逼田木言直面两人之间的事,她永远都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,看着云淡风轻。可只有秦聿川知道,田木言表面越淡定,心里就越乱,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,从来都没少过。
没一会儿,左宇和曾余男就急匆匆赶来了,两人都是接到田木言的消息,第一时间赶过来救场。四个人都觉得天台的气氛太尴尬,再待下去也没意思,默契地起身离开,换了个接地气的地方,给秦聿川补过生日。
他们选了一家新疆菜馆,是几个人上大学的时候最常来的老店,那时候没什么钱,每次来就点一份大盘鸡,配着烤馕吃,特别热闹。毕业这么多年,店里老板换了两三个,店面也翻新过,好在味道没怎么变,还留着当年的烟火气。
四个人挑了个临街的位置,曾余男熟门熟路点了菜,招牌大盘鸡、烤羊腿、烤馕,再配上几个下酒小菜,直接开了一箱啤酒,就着夜色边喝边聊。
几个人酒量各不相同:曾余男酒量最差,平时几乎不喝酒,也就跟老朋友聚会才勉强喝几口;左宇酒量最好,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见他醉过;秦聿川和田木言的酒量没个准数,全看当天心情。
这天被黎弯弯放了鸽子,秦聿川心情差到了极点,啤酒一杯接一杯地灌,才喝两瓶就有了明显的醉意,脸色泛红,眼神都开始涣散。一旁的田木言几乎没喝酒,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,熟练地给他添酒、夹菜,照顾得十分周到,这套动作她早就做惯了。
曾余男啃着羊肉串,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,忍不住开口问:“九,我就纳闷了,黎弯弯确实长得好看,但也没比别人特殊到哪儿去,你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?这么多年你一门心思搞事业,我还以为你压根不想谈恋爱。”
秦聿川傻笑了一声,撑着下巴看向曾余男,说话带着点酒气,却格外认真:“前几年忙着创业,一穷二白,所有精力都砸在工作上,哪有心思谈情说爱。现在公司稳定了,年纪也到了,就想安定下来成个家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,喃喃补了一句,“是遇见黎弯弯之后,才真的想成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