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聿川话说得颠三倒四,在场的人也没人较真。不管是年纪到了想安定,还是因为黎弯弯才想成家,结果都摆在那里。感情这回事本就看机缘,更何况秦聿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,他认定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,追黎弯弯也一样。
左宇坐在对面,看着田木言默默拿起酒杯,仰头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,眼底藏着落寞,他心里叹了口气,满是心疼,却什么都没说。有些事旁人插不上手,有些感情也只能自己消化,他就算心疼田木言,也没法左右秦聿川的想法。
这场酒喝到深夜才散,秦聿川看着醉得最厉害,整个人昏昏沉沉,站都站不稳,另外三个人反倒格外清醒。左宇和曾余男合力把秦聿川送回了家,后续照顾人的活儿,自然而然落到了田木言身上——这么多年,一直都是这样。
每次秦聿川喝醉酒,守在身边照顾他的,永远是田木言,从创业吃苦到如今小有成就,从来没变过。
田木言进屋后,没多看瘫在床上的秦聿川,轻车熟路地蹲下身,帮他脱掉鞋子,又小心翼翼脱掉外套、衬衫,解开皮带。一通忙活下来,她也出了层薄汗,收拾完就蹲在床边,看着床上的人,眼神复杂。
秦聿川躺在床上胡言乱语,声音含糊不清,田木言本来不想听,可断断续续总能听见“黎弯弯”三个字,每一句都扎在她心上。她抬手抹了把脸,咬了咬嘴唇,终究没忍住,鬼使神差地凑近,轻轻吻了他一下。
下一秒,原本紧闭着眼、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秦聿川,突然睁开了眼。眼神里没有半点醉意,只剩赤裸裸的厌恶和不耐烦,直直盯着她。田木言心里一沉,她知道,这下彻底躲不过去了,该来的难堪终究来了。
她立马往后退,站直身子,秦聿川也猛地坐起身,两人对视着,气氛僵到了极点。田木言先开了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破罐破摔的笃定:“你根本没醉。”
从头到尾,秦聿川都在装醉,故意一遍遍喊黎弯弯的名字,就是想试探她、逼她离开。是她自己没忍住,一时冲动,被抓了现行,怪不得任何人。
“田木言,我不爱你。”秦聿川的声音又冷又硬,满是厌烦,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,扎得田木言心口生疼。
他看她的眼神,满是嫌弃,没有半分多年的情分,压得田木言喘不过气。可她还是强撑着,没让自己失态,声音轻轻的,却格外坚定:“我知道。”
秦聿川按了按发涨的额头,起身走到窗边,吹着晚风,散了最后一点假装的醉意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过身,语气带着刻意的客气和疏离:“小七,这么多年谢谢你陪我创业,乐九能有今天,你功不可没。”
这句客套的感谢,就像一道鸿沟,把两人十一年的交情和牵绊,彻底隔离开了。
田木言的手在身侧紧紧攥起,指尖都泛了白,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没辩解、没哭闹,更没低头挽留。她太了解秦聿川了,他一旦下定决心要推开她,做什么都是多余的,再多深情,在他眼里都是纠缠。
她缓缓抬眼,看着窗边的秦聿川,表面毫无波澜,心底却早已疼得粉碎:“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你的谢谢。”
话音落下,屋里再也没了声音,只剩窗外的风声。秦聿川没接话,直接别开了视线,这份沉默,就是最残忍的答案。
田木言心里清楚,再留下来,就是自取其辱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爱了十一年的男人,没回头、没留恋,转身慢慢走出了这间屋子,也彻底走出了这场自己执念多年的梦。
房门轻轻关上,隔断了屋里的灯光,也掐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。秦聿川依旧站在窗边没动,心里莫名空落落的,有点发涩,可他只当是没醒酒,只当是少了一个常年陪在身边的人,一时不习惯而已。
他不知道,今晚这句冰冷的“不爱”,这次狠心的推开,会成为他这辈子都弥补不了的遗憾。他更不知道,那个被他嫌弃推开的姑娘,曾把他当成全部的光,陪他从一无所有拼到功成名就,最后只能带着满身伤痕,默默离开了他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