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到第三罐的时候，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，刺眼的车前灯直直照向她，晃得她眯起了眼。她没动，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任由灯光笼罩。很快，车子驶到近处，车灯熄灭，左宇从驾驶座下来，一步步走到她跟前。

田木言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，她头脑格外清醒，没有半分醉意，可开口的语气，却带着一股麻木的冷淡：“怎么不去闹新房？跑到这种破地方来做什么。”

左宇没接话，抬手拍了拍车身，学着她的样子，一跃坐上后备箱，坐在她身边。田木言顺手拿起一罐啤酒，拉开拉环递给他，左宇接过，仰头就灌了半罐，动作干脆，带着一股子闷气。

田木言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逗笑，语气轻飘：“喝这么急干什么，又没人跟你抢。我买了两打，够咱们喝到天亮。”

左宇侧过头，脸色严肃，眼神里满是担忧，直截了当地问：“别扯别的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
田木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紧了紧，仰头喝了一口酒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乐九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待下去，辞职信今早我就放在秦聿川办公桌上了，只是他忙着婚礼，还没来得及看而已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左宇语气沉了几分，不肯放过她，“我是问你，离开这里，离开乐九，你自己以后怎么办。”

田木言抿紧嘴唇，沉默了许久，晚风卷着杂草的气息吹在脸上，带着凉意。良久，她才勾起嘴角，露出一抹自嘲又自虐的笑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你的问题，我自己也没想好。”

左宇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，开口问道：“你知道当年，为什么只有你跟着秦聿川一起创业吗？”

田木言闻言猛地一怔，随即苦笑一声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知道，是我傻，一直都傻。”

他们几个人的情谊，是大学时期共吃苦、同患难攒下来的，那时候一无所有，满心都是热血梦想，彼此掏心掏肺。可后来有了名气、权力、钱财，曾经的兄弟情慢慢变了味，互相提防、暗中算计成了常态，一点分歧就能引发勾心斗角。

世人常说，再好的朋友，也不该牵扯利益，友情和利益本就是天生冲突的。左宇、曾余男，甚至秦聿川自己，都深谙这个道理。所以当年创业，秦聿川从头到尾，都没提过要拉左宇和曾余男入伙，唯独把田木言留在了身边。

现在想来，哪里是信任，分明是在秦聿川心里，左宇和曾余男是一辈子的兄弟朋友，而她田木言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、用完就能丢弃的工具。

他费尽心思编排这场大戏，往她身上泼脏水，毁她名声，不就是为了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，把她彻底赶出自己的世界，彻底断了两人所有牵扯吗？

左宇看着她这副自我放逐的样子，心里又心疼又窝火，忍不住开口数落，字字戳心：“你这辈子，从来没为自己活过。对着乐九，对着秦聿川，你从来没留过一个心眼，这么多年拼死拼活，手里存款没多少，秦聿川更是半分股份都没给过你。现在你主动辞职，连一分钱补偿金都拿不到，折腾这么多年，你到头来落得什么都没有，彻底成了一只白老鼠！”

他顿了顿，长叹一口气，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更浓：“你自己说说，你守在秦聿川身边这么多年，到底捞到过什么？除了一身伤，你还有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