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问老六的？”田木言抬眼，直白地开口问道。

秦聿川没有接话，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，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，神色冷淡。田木言早已习惯两人之间这般沉默又尴尬的相处模式，也不觉得计较，索性收回目光，转头望向窗外，静静看着街边来往的行人与车流，不再主动开口。

茶馆内一片清静，只有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尖，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，秦聿川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我让黑八问的，没直接找老六。”

田木言心底了然，她来厦门的事，只悄悄告诉过左宇，秦聿川偏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弯，托曾余男再辗转问左宇，实在是没必要。对着她，向来心思深沉、行事直接的秦聿川，反倒要这般费尽心思遮掩，反倒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。

“我和老六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。”秦聿川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责备，虽不浓烈，田木言却听得明明白白。

她并不希望左宇和秦聿川的关系闹僵，更何况两人之间还牵扯着利益纠葛，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，当然，这也算不上最坏的结果。当初左宇邀请她去工作室的时候，她便暗自庆幸没有答应，若是真的去了，如今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。

田木言收回窗外的视线，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秦聿川，语气带着几分缓和，轻声劝道：“也没什么大事，都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，一路走来，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
秦聿川冷冷抬眼扫了她一下，语气寒凉却带着几分笃定，沉声回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没和他计较，他的秉性，我比你清楚。”

田木言瞬间松了口气，既然秦聿川这么说，就意味着他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跟左宇计较，只要两人不撕破脸，一切就都还好。

对上他眼底淡淡的不悦，田木言索性扯出一抹淡笑，主动转移了话题，直截了当地问道：“你特意来找我，有事？”

秦聿川这才彻底正视她，目光平静无波，语气淡然地开口：“公司最近出了一些情况。”

田木言微微偏过头，认真看向他，语气坦然：“嗯，我有看新闻，知道公司的老团队出去另起炉灶了。”话说出口，她怕秦聿川误会自己刻意关注他的消息，连忙又轻声补充了一句，“这件事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，各大新闻头条都在报道，我也是无意间刷到的，并非刻意关注。”

秦聿川神色依旧淡然，没有丝毫波澜，反倒平静地开口说道：“他们的底细我最清楚，都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团队。他们想自己出来单干，我虽说气愤，但换位思考，换做是我，抓到这样的机会，也肯定会选择自立门户。只是他们做事太不厚道，背地里捅了公司一刀，才让我觉得，当初真是看错了人。”

这番话，全然不像他对着曾余男抱怨时那般情绪化，在田木言面前，秦聿川永远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感，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，就连谈及心腹团队的背叛，语气也依旧轻描淡写。这是多年来他在田木言面前刻下的习惯，究其根源，不过是在他内心深处，无论从哪一种立场来看，田木言都始终无法与他平起平坐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