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心里清楚,这一次回北京,终究还是会再次离开的,她本就是抱着临时帮忙的心态答应秦聿川,并非长久留在北京。此番与厦门、与律所众人的离别,或许也只是暂时的。这样一想,面对这场分别,田木言心里反倒没有太过浓烈的伤感,多了几分淡然。
前排的陆时安专心开着车,全程未曾插话,只是时不时从车内后视镜中,看着后座互动道别、满眼不舍的两人,神色始终不动声色,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。
车子平稳驶到张平家小区门口,陆时安缓缓踩下刹车,把车停稳。张平探过身子,在车里和田木言紧紧拥抱了一下,眼眶微微泛红,才依依不舍地推门下车,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小区。
看着张平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,田木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,眼神暗了下来。她坐直身体,轻轻靠在车座靠背上,缓缓闭上双眼,不想再维持表面的平和,只想趁着这片刻安静,放空自己。
陆时安抬手整了整安全带,目光落在后视镜中,看着闭目养神的田木言,轻声开口问道:“累了?”
田木言缓缓睁开双眼,刚好对上后视镜中陆时安的视线,男人的双眼明亮锐利,却不带攻击性,就这么静静盯着自己。田木言微微怔了一下,才缓过神,轻声回道:“有一点,可能是喝了点清酒,后劲慢慢上来了。”
陆时安无奈地轻轻摇了下头,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打趣:“我记得你今晚只喝了不到三杯清酒,酒量这么浅,当初到底是怎么在乐九那样的大公司,帮老板打理事务的?”
田木言闻言有些错愕,直直盯着后视镜中的陆时安,沉默半响,才认真地回道:“我的工作不是陪酒,是处理公司核心事务。”
“抱歉,我就开个玩笑,你别介意。”陆时安也不恼,语气平和地道了句歉,说完便启动车子,朝着田木言的出租屋驶去。一路上,车内再也没有任何交谈,只有安静的音乐缓缓流淌,两人各怀心事,沉默不语,直到车子稳稳停在田木言租住的小区楼下。田木言推门准备下车时,没想到陆时安也跟着锁车下了车。
他快步走到田木言的跟前,身形挺拔,微微向前倾着身子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通透,轻声开口:“你直接定机票吧,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回北京,早走晚走都是定局。律所这边的工作交接、新人招聘,你不用再费心等候,也不用有心理负担,我会让张平后续负责招聘对接,不会耽误工作。”
田木言本就不想拖累律所,也不准备拒绝这份好意,当即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:“谢谢你,相律师。”
陆时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对着田木言微微颔首,语气平和:“我就送你到这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田木言再次轻声道谢。
陆时安无奈失笑,温声道:“今晚你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了,别再和我客气。还有……”他嘴角微微翘起,语气多了几分真诚,“如果以后有需要,可以找我。”
田木言闻言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,随即才后知后觉觉得好笑。他是金牌律师,说有需要找他,可不就是暗含官司缠身的意思,怎么听都有些不吉利。
她勉强扯出一抹礼貌的笑意,在转身之前,依旧客气地躬身道别:“再见,相律师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转身走进小区、身影渐渐远去之后,陆时安始终站在原地,静静目送着她,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,又站了许久,才转身回到车上。只是他的目光始终平静,目光里并无夹杂任何多余的情感,只有身为长辈、上司的纯粹关照,再无其他。
秦聿川在田木言点头答应回乐九之后,便当即启程回了北京。他从头到尾,一点也不担心田木言会反悔,多年的笃定早已刻进骨子里,他坚信,田木言说三周后出现在乐九,就一定会准时出现。他从不关心,田木言对旁人是否也是这般言出必行、信守承诺,他只要笃定,田木言对他,永远会说到做到,永远不会违背他的意愿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