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田木言就给苏印打了个电话，她想着去片场看看苏印，当面开口谈事也更显诚意。苏印倒是爽快，直言片场在远郊，来回折腾耗时耗力，当天所有戏份都集中在白天拍摄，晚上收工后正好要回家收拾东西，索性让田木言直接去他家里碰面。田木言思虑片刻，觉得在家谈话太过拘谨，干脆顺势约着他一起吃顿晚餐，慢慢商谈此事，苏印答应得十分干脆，连用餐地点也直接由他敲定，没有过多客套。

晚餐时间定在晚上七点整，恰逢晚高峰，本就容易堵车，田木言为了避免迟到，特意提早一个小时驱车出发。可偏偏今日路况格外糟糕，主干道全线拥堵，车流龟速前行，原本半小时就能抵达的私房菜馆，硬生生在路上耗了一个多小时，眼看着约定的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田木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，心底越发焦急。

好不容易赶到菜馆附近，田木言匆忙找好车位停稳车子，抓起包就一路小跑着冲进餐厅，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，径直推开预定的包房房门。抬眼一看，苏印已经悠闲地坐在沙发上，双腿随意翘着，身姿慵懒，正低着头，指尖摩挲着菜单，看得格外认真。沙发边上站着一位女领班，身姿端正，却始终毕恭毕敬，目光时不时偷偷落在苏印脸上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，频频侧目打量。

苏印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，皮肤透着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水嫩白皙，全然没有常年奔波片场的粗糙感，可身高却打破了南方人的刻板印象，一米八五的个头，身形挺拔健硕，肩背线条利落，浑身透着沉稳的男人味。单论长相，他在导演圈里算得上是拔尖的颜值，五官清俊立体，更难得的是他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，不怒自威，哪怕只是安静坐着，也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，让人不敢轻易怠慢。

田木言推门进来的动静不算小，可苏印依旧垂着眼，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菜单，连头都没抬一下，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。他心里早就算准了晚高峰堵车，也料到田木言会迟到，此刻故意冷着态度不理人，无非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，让她清楚，违背约法三章在先，又迟到失礼，这件事绝没有轻易商量的余地。反倒是一旁的女领班率先回过神，连忙扭头看过来，对着田木言微微躬身行礼，神色恭敬。

田木言心里清楚，苏印向来守时，最厌恶别人迟到，眼下自己足足迟到了近十分钟，想要顺利谈事，首要便是主动认错、拿出诚意。她快步走到沙发边，语气带着真切的歉意，神色诚恳：“不好意思苏导，路上晚高峰堵得太厉害，耽误了时间，迟到了十分钟，实在抱歉。”

说完她便侧身坐在苏印身侧的单人沙发上，刚落座，女领班便立刻上前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。田木言端起茶杯浅啜一口，随即轻轻放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——这茶香清苦，味道有些特别，她之前在苏印家里做客时喝过，想来是他自带的茶叶，连外出用餐都带着专属的习惯。

全程苏印都没有搭理田木言，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，直到田木言落座许久，他才慢悠悠合上菜单，抬眼看向一旁的女领班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：“就先上这些吧，不用分批，菜品全部做齐一起端上来，我不爱等。”

女领班连忙应声，领了旨意后恭敬地退出包房，轻轻带上房门，偌大的包间瞬间只剩下田木言和苏印两人，气氛瞬间变得沉闷又紧绷。田木言心底泛起一丝尴尬，手心微微发汗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，试图打破僵局：“这家私房菜口碑很好，菜品口味很独特，很有特色。”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，可印象深刻的从不是菜品味道，而是这里高得惊人的定价，若非谈要事，她极少会选择这般奢侈的地方。

苏印压根没在意田木言的话，甚至没有分一丝目光给她，只是用一种古怪又深邃的目光，直直盯着墙面挂着的一副版画，眼神沉静，不知在思索什么。他心里早已把田木言的来意猜得七七八八，资本方插手演员选定的事在圈内屡见不鲜，他本就对此极为反感，此刻故意沉默僵持，就是想看看田木言要如何开口圆这场违背约定的事，也想让她体会一下主动打破规矩的难堪。田木言见他始终不搭话，心里越发没底，这般僵持下去，换角的事根本无从谈起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清了清嗓子，刻意放缓语气，放柔声调，小心翼翼开口：“苏导，片场近期拍摄都还顺利么？剧组有没有什么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？”

听到这话，苏印才缓缓收回目光，漆黑的眸子对上田木言的视线，眼神淡漠，语气平平淡淡，还带着几分敷衍，懒得多说一个字：“还算顺利，没出什么乱子，剧组那帮人还算省心。”

苏印这副高傲疏离、懒于应酬的脾性，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，这般冷淡态度着实让人膈应，甚至会心生反感。可偏偏放在他身上，搭配着周身清冷强大的气场，反倒显得随性慵懒、淡漠随性，没有刻意的针对，反倒不让人觉得过分讨厌，只觉得是他独有的行事风格。

田木言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，顺着他的话回应：“顺利就好，剧组安稳，我们也能放心不少。”

话音刚落，苏印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，又有几分戏谑，指尖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，直接戳破田木言的刻意客套：“行了，别在这儿跟我绕弯子说场面话了，你今天特意约我出来吃这顿饭，肚子里早就攒好话说了吧？有什么事直接开门见山，我没耐心听你虚与委蛇，纯属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
田木言闻言，指尖微微一顿，心底暗道苏印果然通透，索性也不再刻意铺垫，神色渐渐变得郑重，缓缓开口：“苏导，今天约您出来，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，想跟您商量。”

苏印看着她郑重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鄙夷的笑意，眼神里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。他心底暗自冷笑，当初说好演员由他全权定夺，绝不允许资本干预，如今转头就来提换角，说到底还是把他的创作底线当成可有可无的约定，所谓的万般无奈，不过是资本至上的借口。

田木言无奈，只能选择无视他的神情，继续往下说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：“苏导，您圈内资历深、眼光独到，您觉得童佳梦这个人如何？不管是气质、外形，还是演技功底，是不是更贴合我们《美人首》女主羌羌的人设？”

听到换角的话，苏印脸上没有丝毫惊讶，仿佛早就料到一般，只是淡淡地扫了田木言一眼，眼神锐利，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语气凉丝丝的，带着几分嘲讽：“我还以为你要铺垫多久，绕了这么大圈子，无非就是想让我换掉我亲自敲定的女主角，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