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子宁这才反应过来,从少年身后探出头,看看国师,又看看那狐仙主,一脸茫然:“师父……你们认识?”
刚刚还打的起劲的两人就这样握手言和了?
狐仙主——云眉,将古琴往身后一推,款款走近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勾起国师的下巴,又顺着他的下颌滑到脸颊,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“何止认识,”云眉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们可是相好呢。是吧,白大哥?”
国师一把拍开她的手:“谁他妈跟你是相好?恶心人的玩意儿!”
云眉也不恼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不承认也没关系……不过白大哥,你怎么有空来这儿?该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?”
“谁要找你!”国师瞪她一眼,转头指向少年,“是这小子说要来找你!也不知道中了你什么妖术,把他胳膊弄成这样!”
“是吗?是我那条白追思伤了你?”
少年被她这么一问,又感觉到国师的目光剜过来,也不好扯谎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。他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温子宁见状,忙站出来替他解围:“师父,您这可就不讲理了。分明是你自己要施法救他不成,反伤了他,怎么还倒打一耙?”
“就你多嘴!”
温子宁心道:可不就是吗?怎么,难不成让我扯谎不成?,就算对方是魔,咱们也不占理呐。
云眉闻言,顿时明白过来:“好啊白煞,过了这么多年,你性子是一点没变……嘴里还是这般一点不着调啊,出了事就往别人身上赖。”
说着,她指尖一挑,便将少年臂上的白狐丝收了回来。
少年松松地呼出一口气,他锁骨上那缕白丝线果真消失了。
白煞却仍是不服:“我赖什么了?”
“你赖什么你自己清楚。”云眉懒得与他辩经,转而看向温子宁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问道,“你说吧,这小子是谁?你从哪儿忽悠来的徒弟?”
白煞白了她一眼:“他呀,他是你大爷!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
“我可不像你,跑到魔界来躲清闲,还学人家吃人肉!你可真行啊!”
云眉道:“我买下他,纯粹是看他天赋资质好,善通魔道罢了,又不是想吃他……当然,还有不能说的理由……倒是你,好好的寒洲不待,跑魔界来干什么?”
白煞道:“我本是要去顺洲,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动了我的传送术……是不是你干的?”
“我?我闲得慌?再说了,我要是想找你,还用得着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忽然被一阵动静打断。
洞府桌案那边,那只一直蜷缩着打鼾的面具魔物直挺挺地站了起来。
那东西长着三个粗长的脖子,每个脖子上顶着一个脑袋。而所谓的面具,不过是头上系着一根绳子,绳子上栓着一块挖了两个洞眼的木板。先前两个脑袋耷拉在地上,被矮几挡着,没人瞧见。现在三个脑袋同时抬起来,六只眼睛睁开,齐刷刷地看向满地的狼藉。
中间那个脑袋最先反应过来,扯着嗓子大喊:“仙主!不好啦!有个肌肉猛男打进来了!把咱们洞府都掀翻啦!”
云眉一巴掌抽在他左边的脑袋上:“你他妈又犯病了是不?”
左边的脑袋被打得一缩,委屈巴巴地嘟囔着:“又不是我说的……”
右边的脑袋却没出声,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族少年,嘴巴微张,涎水都快淌下来了。
少年被他看得不舒服,冷冷地瞪了回去:“再看?再看把你那脑袋砍下来!”
那右边的脑袋对上少年的目光,不知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,浑身一哆嗦,刷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,藏在桌案底下,瑟瑟发抖。
温子宁:“……?”
这孩子方才还怯生生的,怎么一下子变得这般凶煞?
少年面无表情道:“没事。在魔界,这种魔多了去了,都是欺软怕硬。你越怕他,他越要吃你;你要是比他还狠,他反而怕你,不敢动你……”
“人啊,也是一样。”
白煞重新审视着这个先前还像条小狗一样蹲在温子宁腿边的少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你懂得还挺多。”
少年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了看温子宁还握在手里的皮绳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云眉道:“行了,你们来此找我到底所求何事?不会只是为了送他过来吧,如此我便笑纳了……”
白煞:“诶诶诶,当然不是,这小子可是老子花大价钱买的,我可得带走!”
云眉笑道:“你花钱了?谁知道呢?你有契约吗?如若没有契约,他便是我的人。除非……你再和我签订一份契约,我便答应你带他离开。”
“你想要怎么签?”
“我所求不多,”云眉伸出五根纤纤玉指,笑意盈盈,“五百灵石即可。”
“又是五百?!!”
没钱了啊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