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仙主纤指一拨琴弦,袅袅之音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,裹挟着凌厉的杀意,朝三人扑面而来。
“小心!”
少年眼疾手快,一把扯住温子宁的胳膊往旁边猛拽。温子宁踉跄着被拉到洞壁一侧,本已躲开了那道音波。可一回头,却见国师还傻呆呆地挡在他方才的位置上,动也未动。
“师父!”
温子宁心头一紧。国师法力已失,若是硬抗这一击,只怕要吃大亏。可国师偏偏一动不动,双臂交叉护在身前,就这么生受下了那道音波。
轰然巨响在洞窟中回荡。
冲击散去,他纹丝未动,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伤。
“师父……”
你竟然没事……
狐仙主暗暗吃了一惊,随即单手抱琴,另一只手在琴弦上一抹,古琴应声而起,悬停在空中,五根琴弦化作五道银色光刃,如星辰般,劈头盖脸地朝国师坠去。
光刃飞至半空,又骤然分裂,刹那间化作漫天银芒,将整座洞府照得白茫茫一片,众人被闪得睁不开眼。好似刮起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暴风雪,大范围地朝国师一人倾斜而下。
然而国师不退反进,迎着那片光刃直冲上去。他双拳一震一合,手掌翻飞间,先将扑面而来的雪花震开,又瞅准机会,三拳两拳接连轰出,便将悬在空中的光刃尽数击碎。那古琴也在空中打了个旋,落回狐仙主手中。
没有任何技巧,没有任何法术,全凭一身子蛮力,还有那身仿佛永远击不穿的肌肉。
攻守易型!
“你在我面前搁这装你@#妈呢!”
国师拨开漫天银光,再一招冲拳飞速袭来。
这洞府内空间狭小,本就无处可躲,狐仙主猛地后仰,已然背贴洞壁。逼得她无奈使了个闪身术,手捧古琴又出现在了洞府另外一侧,才堪堪避开了这一击。
温子宁见二人打的有来有回,心中忍不住暗暗赞叹道:看不出来啊,原来师父不仅法术造诣登峰造极,就连武打功夫也是一顶一的了得,单凭武力就能压那使法术的魔物一头。看来,只要有这个师父在身边,哪怕人呆点笨点,自己的安全总是无虞的。
狐仙主自知近战讨不到半分便宜,一计不成,再生一计。
趁国师寻她身影的间隙,她袖中飞出一串铃铛,叮叮当当在空中排开,将国师围在中间。每一只铃铛都发出刺耳的声响,那声音直往脑子里钻,让人头疼欲裂。
温子宁即使身在远处,也被这铃音搅得心神不宁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不知何时,他脸上的术法已然失了效,现出原本模样来。
少年见状,一只手轻轻覆住他的右耳,指尖摩了摩他的耳廓,而后贴近耳边轻声私语道:“别听。”
神奇的是,少年说完,仿佛一股音障将铃铛的声波隔离开来,心神又恢复了清净。
不过明明攻击的是国师,他却是完全不受影响,深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间,发出一声暴喝。
那一声吼,如惊雷炸响,震得铃铛纷纷落地,叮叮当当滚了一地。
兜兜转转,狐仙主想不到自己完全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,法器都使上了也破不了防。
若是就此失了势,岂不遭这几个人族耻笑?
于是她目光一转,落在角落里的温子宁身上。
打蛇打七寸。
狐仙主虚晃一招,身形后退半步,将手中古琴换了个方向,琴弦震颤间,一道雪白的音波朝温子宁激射而去。
那音波快如闪电,温子宁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光,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。
他从小跟尊神似的被供在宫里,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?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躲都不知道怎么躲。
“温子宁!”
少年右手覆在左肩,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悄悄拉住了温子宁的手,声音轻柔道:
“没事的。”
“闪开!”国师暴喝一声,整个人横扑过来,硬生生抢在音波击中少年之前,用自己的胸膛迎了上去。
“轰!”
那道白色音波结结实实地轰在国师胸口。
衣袍碎片如蝴蝶般纷飞,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胸膛。那胸膛上,几缕白花花的体毛在气浪中飘动,而皮肉之上,竟连一道红印都没留下。
狐仙主见到此情形时,愣了一瞬。
国师不给她反应的时间,一个箭步冲上前,铁拳直取她面门。
狐仙主本能地举琴格挡,却没能挡下这一击,她连人带琴被震退数步。国师欺身而上,另一只手顺势探向狐仙主面庞。
“啪!”
面具应声飞起,下方分明是一张脆生生的人脸,妖娆妩媚,风姿优柔。
“云眉?!”国师震惊万分,拳头悬在半空,再也落不下去。
洞窟里忽然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