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颜礼被压着打了半晌,本就气恼,又见即将打到自己脸上的浮尘,顿时怒火攻心。他也不管攻击自己的是谁,催动法术,狂甩拂尘胡乱往背后反击,只想早些脱身。
这时流明松了手,往旁边闪开,于是这攻击不偏不倚,偏偏就打中了队友步师相。
两把拂尘绞在一起,顺着彼此缠绕上对方身体,越缠越紧,最终打成死结,两人各执一端拉拉扯扯,谁也挣不脱,反倒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粽子,在地上打滚。
梅颜礼怒道:“你个夯货,打老子脸干嘛!”
步师相回呛:“你还有脸说!我分明是来救你!”
“你既然打我,就怪你!”
“我救你你怪我,这是什么道理?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吵得不可开交,被拂尘包裹之下的内里还在互相踢蹬。
流明见那二人一时半会解不开,便牵住温子宁的手道:“哥哥快走,等这俩傻逼缓过神来用法术对付我们,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嗯。”
温子宁刚应完,便被拉着朝山上飞奔。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甩,两旁的松柏飞快地往后掠,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可没跑出多远,身后忽然风声大作。
“呔!”
温子宁回头一看——
梅颜礼和步师相脚踏祥云,衣袍猎猎,飞也似的追了上来。
这次两人吃了近战的亏,哪里还敢靠近,半空中各自抛出一条碧绿的捆仙绳,喝道:“着!”
两道绳索猛地缠上他们,再一圈一圈收紧。两人顿时被捆得结结实实,手臂贴住腰身,动弹不得,一齐跌倒在石阶上。
苦也!
没有法术还是任人宰割,这时候温子宁才记起师父白煞的好。
师父,你在哪儿啊?
“尔等,犯冲撞山门、殴打守门弟子之罪,当送与晏刑长老敬亭翁处裁决!”
梅步二人一手一浮尘施法,将他们提留在半空中,悠悠地朝山门深处飘去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被这俩小卡拉米擒获。不过也罢,还好省了这爬山的体力!
温子宁被倒提着,衣袍翻垂,露出一截腰间白肉。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,索性也不动了,歪着头对流明道:“你说咱俩是不是八字犯冲?这一路走来,不是被追着打就是被吊……我以前还从来没这么倒霉过。”
流明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,甚至还有心情欣赏……
“哥哥你皮肤真白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这个?”
“什么时候都要看。”
“你……”温子宁脸一红,又气又笑,“你还有心思打趣!”
“嗬!这会儿还在嘻嘻哈哈,等见了我们长老自有尔等苦头吃!”
“走着瞧吧!”
梅颜礼不耐烦了,干脆施了一道禁言咒,两道白光飞出,化作两块白布瞬间便封死了二人的嘴巴。
温子宁唔唔唔说不出话,只好悄悄动了动手腕,用应声虫给流明传了一道心念:
“要是师父在就好了……我们怎么不去找他?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心里其实是后悔的。在外头受了委屈,被人揍了捆了,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师父。可平时呢?白煞多说两句他就嫌烦,嫌人家是个烦人精,跟屁虫。临到有事了,想起来的还是他。
没办法,自己就是这么个人。不撞南墙不回头,撞了南墙就喊娘。
流明没有回答,只是暗暗记下。
也不知行进了多久,山路转过一道弯,头顶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。
两支水箭凌空飞来,不偏不倚,正中温子宁和流明身上的捆仙绳。那绳索如同绿藤条失了滋养,霎时枯萎断成几节。
说曹操曹操到?
梅颜礼和步师相脸色骤变,双双警觉,拂尘一甩,换了法术,重新缠住两人的腰身擒住,不容逃脱。
众人顺着箭矢飞来方向望去时,只见不远处山腰之上,那人身着暗银色锦衣,左肩披着金属肩甲,胸前垂着两条蓝色飘带,脚踩亮蓝金丝履。他拈弓搭箭一气呵成,见绳索断后,又将弓化为一把短刃,收入腰中黄金鞘中,走将下来,行云流水。
“二位伙伴,怎么被两个丑角拿住了?”
哇,玖公子!
真是救星来的。
玖拾缓缓走近,见两人被拂尘卷着,像两条蠕虫似的扭来扭去,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压住满腔的笑意,舒活了舒活手腕,不紧不慢地问道:
“认得我吗?”
浮尘里的温子宁疯狂点头,身子像麻花一样拧来拧去,可嘴巴被封得牢实,一个字也发不出。
梅颜礼见对方衣着面料华贵,器宇轩昂,浑身首饰配件非富即贵,料定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,只能暂且顺着对方的话稳住局面:
“不认得。”
哼,竟然不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