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子宁急中生智,突然想到玖拾方才赠与自己九十九万灵石,便大声道:“慢着!我有财,可以捐!你们要多少?”
梅步二人只听“有财”二字,满脸的凶相如冰雪消融,顷刻间堆上了谄媚的笑意,那极细的眼睛缝里竟也透出光来。
“哎呀呀,如此甚好,有缘之人!”
梅颜礼一挥手,一口硕大的青铜鼎凭空现于牌坊之下,鼎口沿处嵌着一圈灵石槽,上方浮着一行淡金色的数字,此刻还是“零”。
步师相笑眯眯地补充道:“上山参访,规矩如此。九百九十九灵石,不二价。”
温子宁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忍住了骂人的冲动。
好好好,要知道当初从独眼魔手里救下流明,也不过花了不到六百灵石,而这里竟要一千!!!
这破山门,还只是门票钱,别的都两说。
他忍气吞声,从袖中摸出那只乾坤袋,翻过来,对着鼎口往下倒。
灵石哗啦啦地落进去,叮叮当当地响。鼎上的数字飞快地跳动着,从零一路窜上去,直到停在“九百九十九”。
温子宁收了手,将袋口一扎,没好气地道:“这下行了吧?”
他们正要往里闯,谁想梅颜礼收了鼎,仍是不肯放行,紫眉怒目地吼道:
“尔等二人,衣冠不整,恕不招待……”
步师相道:“此乃规矩,不敢废也,还望见谅!”
虽说这身白是白了点,但无论怎么讲也是正儿八经的道袍。
温子宁以为他们故意找茬,于是强压怒火,咬牙问道:“那……怎么样才算整齐呢?”
梅颜礼伸出一根手指,慢悠悠指向石阶上方,唱道:“尔等且看——”
石阶高处,正有一位“佳人”款款而行。她头戴珠冠,身着霞帔,绣花长裙拖在石阶上,远远望去,身段婀娜,步态生风,俨然是一副花旦美人形象。
那人许是察觉到目光,转过头来,回眸朝他们嫣然一笑。
温子宁傻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女人,他脸上满是粗硬的胡茬,鼻孔又大又圆,朝天翻着,妆容白一块粉一块,粉底厚得像糊墙。他一边走一边抠着鼻子,笑得满脸褶子,分明是个中年男人!
我草你妈!!
那你们他妈的意思是,要我扮女装啊?!!
“给钱之前怎么不说?!给了钱才说衣裳不行……这荒山野岭的,我上哪儿给你们弄戏服去?!!”
“此则非吾等分内之事,尔等自想办法。”这两人语气平平,毫无波澜。
温子宁越想越气,越气越觉得荒唐。身为堂堂寒洲太子,从小到大,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,自己几时受过这等的戏耍?
还一口一个“尔等”……
就是宫里的太监,也知道看主人脸色行事啊!!
这两个矮不拉几、不人不鬼的丑角,竟然敢这般为难本太子。
不,是羞辱!
温子宁脸色阴暗了片刻,旋即恢复如常。
不生气,不生气,不跟小人一般见识。
深呼吸几口,他索性不愿上山了,直言道:“那算了,把钱退我,我今天不去了。”
步师相横眉冷对,唱道:“先生所捐之财,已入山门之库,焉有退回之理?”
“请自便罢——”
两人一甩袖子,转过身去,竟是不再理会。
你妈的。
温子宁还没开口,身旁的流明已经听不下去了。
他跨步上前,一拳砸在梅颜礼的后脑勺上,把人揍了个狗啃泥。
“哥哥,你跟这俩傻逼废什么话!”
“我忍你很久了!@&#”
步师相大惊,挥着拂尘就朝二人扫来。
“哎哎哎,流明不可动手啊!”温子宁嘴上喊着,身体却先于嘴动了起来,空手截住了那浮尘。
这下可好,四人打成一团。
少年拳脚凌厉,全程死死压制对方,把他两条眉毛揪起来打了个结,按在地上暴锤。梅颜礼挣扎了好多次都没挣开,被揍得哇哇直叫。
温子宁则对上步师相,双手稳稳接住拂尘后,刚柔并济,顺势往身后一带,化解攻势的同时借力聚力,握拳重击对方手腕。步师相吃痛脱手,一时间竟忘记自己会法术,拾起浮尘再欲扑打。
与这丑角杂乱无章,一昧的只会挥击不同,温子宁一招一式皆为白煞亲授,功底深厚,章法分明,不消片刻便站了上风。
奈何没有武器,只得全凭身法左躲右闪,他边闪嘴里还边劝着:“别打了别打了!”
当他侧身避开拂尘,反手肘击到对方脸上时,却漫不经心道:“哎呀……抱歉!我不是故意要打你!”
打了一会,脚下不知怎地绊了步师相一跤,那人脸朝下摔在地上,他赶紧收了势,作弯腰去扶状:“对不起对不起!没摔着吧?”
“岂有此理!”
步师相恼羞成怒,从地上弹起来,怒喝一声,抡起拂尘便横扫过来。温子宁往右侧头,那拂尘贴着他的发端扫过,力道太大没收住,倒是狠狠地抽向了自己同伴的面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