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眉道:“商君可是十分期待呢。你若是不能满足他的要求,恐怕也就不能如愿得到那件法器了。我已然尽我所能助你,剩下的便看你自己了……”
“凌云,后会有期。”她拜别沈凌云便离去了。
只是温子宁万万没想到,商君既没有许诺奖赏,还则罢了,居然在信中提出了难为人的要求,不过最后这个结果令他吃惊,更多的则是心满意足。
且待他踱回房中,拆开信件与流明一同观阅。
那信中道:子宁殿下,您贵为寒洲太子,降尊屈居于我梨园派,实是令小人深感惶恐。昨夜一战,殿下挺身而出,以一人之力退却魔族,护我山门周全,此恩此义,梨园上下无以为报。
然有一事,尚需殿下相助。一月之后,便是我派一年一度的戏曲盛典,届时四方宾客齐聚,梨园声名所系,正在于此。孤知殿下志在冰神神器,亦知殿下心系苍生,为表谢意,盛会之后,凌云长老自有安排,届时您所求之事,或可如愿。只望殿下肯屈尊参演一曲剧目,为盛典添光增色,以昭我梨园之威仪。
若能成事,孤定不会食言,如殿下所愿。
商昭,谨上。
“哥哥,他说的邀你参演戏曲,我可以同你一起吗?”
“可以是可以,但是……”
温子宁眉头微微拧起,他惊讶于商昭竟知晓自己来此的目的,更困惑于他为何要以此为由,逼自己登台亮相,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不会拒绝。
然而还有一事,便是商君贵为梨园派宗主,居然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毕恭毕敬,令人讴然。可既然已经应了云眉,这事便再没有反悔的余地,况且信中末尾也并未提出什么对己不利的条件。
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,温子宁在心里暗暗道。
“但是什么?”
不对,自己是不是刚刚应了流明什么?
是和自己同台演出的要求吗?
“你真的要去吗?我可先说好,登台演出可不是儿戏,接下来一个月可是很苦的。”
“嘿嘿,哥哥是小瞧我了,这戏曲表演,最是考验童子功。”
温子宁拗不过,只得应允,又去寻沈凌云问询考核一事,以便接下来行事安排。
“师父,先前那扫墓的考核,算过了么?”
沈凌云闻言微微点头:“考核已过。你此行虽出了些波折,但委托的活计你们二人已完成,并无疏漏。此后只需安心修炼,静候盛典便可。”
温子宁把那封商昭的信展开容他观望一番后道:“那师父可知这信上所说的事?商君要我登台演戏一事,师父可清楚?”
沈凌云眯起眼,似是了然于心,却道:“我不知此事。商君行事素来出人意料,我也是方才知晓。”
反倒是一旁的白煞如狼似虎般扑了过来,抢过信,扫了一眼,满脸兴奋道:“什么?商昭居然如此仗义?只消一场戏就答……?”只可惜他对于这些繁琐的文案向来不善解读,又傻乎乎地开始问各种问题。
他话没说完,温子宁便急急打断道:“人家没明说!”
其实说不说完都一样,因为太子殿下这点事,在场的四个人都已心知肚明。
他垂下目光,手指摩挲着,将信封的边角折了又折,犹豫道:“问题是,我寒洲太子的身份已经暴露,若在戏曲盛典上公然登台,若有不善之人借机挑拨,顺洲那边怕是要群情激奋,生出不必要的风波来。”
流明却道:“哥哥不必顾虑这个……哥哥难道忘了,玖公子曾说,顺洲的宗门如同诸侯割据,商君最是不听王命。他既然敢请,便自有他的考量。”
白煞也道:“殿下,只此一事,我与沈凌云都会鼎力支持。”他说着,难得主动伸手拍了拍沈凌云的肩膀并搂了上去,勾肩搭背的样子,罕见的带着几分忠犬般的亲热,“对吧,凌云兄?”
这可是白煞头一回如此称呼沈凌云,姿态可谓是亲切。
沈凌云:“……”
他微微侧过头,斜觑了白煞一眼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。两兄弟总算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。
温子宁心安了许多,一想到自己自入梨园派以来,诸事虽波折不断,却终究一件件都成了,自己的法力也见长,而戏曲盛典之后,便能得到第一件神器。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,不由得生出几分兴奋,又暗暗压住这股兴奋,还假模假样的问问问题:“弟子还有一事不明……这梨园派可有排演剧目之所?可有戏曲大师指点一二?若是凭空便让我登台,这可如何是好?”
这些问题他本想着是无关紧要,梨园派那么大,总有去处……
沈凌云略一思忖,道:“此间并无戏院……不过我知道有一去处,那儿有顶尖的师父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你先前扫墓时住过的那座土神庙。那里的住持孟初月,曾是戏班班主,功底扎实,为人良善,定能指点你登台演出。”
“什么?”
什么?!!
温子宁无语至极。
怎么又要去见那位唠唠叨叨的老婆婆?他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长辈,虽然不得不承认孟初月的戏曲造诣值得信任,可那老人家最爱打趣他什么的,又深谙教育,一聊起戏来便滔滔不绝,实在有些招架不住。不过眼下时间紧迫,再去别处寻人,恐怕一个月后别说登台,要在众人面前出大丑了。
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温子宁脸色十分难看,硬着头皮道:“没有没有,愿意,愿意。”
刚刚经历了大战,一时半会也没法正常马上进行排演,于是二人将养几日后,温子宁与流明便一齐再次去往土神庙,来寻这位孟婆婆。
土神庙的后院,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蹲着马步,双腿打颤,额角的汗顺着鬓发淌下来,却不敢挪动分毫。孟婆婆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穿行其间,时不时用杖头轻轻点一点某个孩子歪斜的腰背:“腰挺直了,下巴收回去,台下练功练得扎实,台上才不会出错……”
唠唠叨叨,唠唠叨叨。
“抬手要稳,落步要轻,眼睛要有神,你眼睛往哪儿瞟呢?”
“……”一个孩子撑不住,倒将下来。
“唉,还须再多加磨炼才是。”
温子宁虽然知道土神庙并没有受到魔族波及,但寒暄总归是要问的:“孟婆婆,前几日魔族入侵燕城,不知您这边近来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