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子晃了晃,随后便一脚踹开了门,大摇大摆地离去。
趴在门口偷听的谷小安惊得一颤,她嚷嚷着说道:“诶,这个宋旻天,好大的胆子,师父、师祖您们等着,我马上就把他捆回来。”一边说着她一边往外走去。
“回来,吃饭。”羡云低声呵斥,“以后见到他绕着点走,他现在实力强悍,你不是他对手,别让自己冒险。”
“师父,您别气,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。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能够重新见到师父,羡云心里别提有多开心,只是宋旻天的那番话不断在自己脑海中循环播放,她很急躁,很郁闷,很想发怒,很想大吼大叫。
菜夹了两口,她便放下了筷子,起身跪到了师父膝下。
她很愧疚,她能明白师父让她秘密叫来宋旻天完全是给他一个机会,他想看看这个人憎狗厌的鬼王到底是善是恶。因为羡云相信他,他也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徒弟。宋旻天却突然发疯,搞砸了一切,在师父面前,谈不上什么颜面扫地,只是深感内疚,觉得辜负了他的好意。
“弟子不孝,还望师父恕罪。”说完,羡云便伏地不起。
一旁吃得正香的谷小安慌不择路地跪在了地上,眼睛偷偷摸摸朝桌子底下望去,一边看着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。今日谁都不高兴,但是她高兴啊,终于得偿所愿,今晚吃饭她都多盛了一碗。
晏驻春没叫羡云起身,他停下了筷子,端起了茶水,浅浅抿了一口后,他便又重新放回了桌上,他顿了顿:“你自己说说看。”
“我不该因一时不忍收他为徒,给师父惹了麻烦。”
“你给我惹什么麻烦了,竟胡说。”
“我早就意识到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,我知道他性子古怪、喜怒无常,我也知道他体内自带鬼气,我一切都知道,但我还是收了他。因为我总想着他是可以改变的,这世上没有天生的恶人。一见面,他就想拜我为师,后来我也成全了他,我想多教教他,让他别走歪路。是我不好……”
“你想得如此明白,那你为何还觉得自己错了?”
晏驻春见羡云不语,又说:“因为我?”
他弯下腰,轻轻拍了拍羡云的肩膀:“你先起来,坐着说话,我们师徒间不必如此生分。”
羡云重新坐回了位置上,但却一直低着头。她眼里有了泪水,但她却不想让他们看到。
晏驻春声音更软了些,他放慢语速:“你收他为徒,正是因为你觉得,他不是众人想象中的样子,你觉得他本质上是良善的,所以你愿意冒险,愿意承担这背后所有的不利后果。我徒儿都敢收鬼王为徒了,我这个师父还有什么好怕的,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,背后有师父呢,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“我徒儿善良又谨慎,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。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,做你相信的事情,做你觉得对的事情。”
“要哭就哭吧,憋着不难受吗?在师父面前没什么好藏着的,为师还能笑话你不成。”
晏驻春的话音刚落,一旁凑热闹的谷小安就嚎啕大哭起来,她哭得响亮,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断断续续地说:“太感人了……太感人了……师祖对师父真好……”
羡云转头看向谷小安。师父说了那番话,她的眼睛早就酸得不行,本是想哭的,但谷小安突然泪崩抹着眼泪的模样让她却忍不住想笑。
她对着谷小安喊了一声:“停!”随后又埋怨道,“你师祖是让我哭,你哭什么哭。”一想到她刚刚徒手抱着鸡腿啃,羡云微微偏头,嫌弃地说,“你手那么脏,还用手擦脸,现在简直跟个小叫花一样。”
正在这时,羡云突然察觉到储物袋好像有动静,她细细一探查,随后低低吐出一句:“活了。”她的声音没有拔高,没有喜悦,甚至还有几分木讷,说完便顿住,安静下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谷小安放下刚拿起准备擦手的帕子,“谁活了?”
“窝窝活了……”
她和宋旻天分别时,那一堆的灵兽蛋一个都没有孵化出来,甚至还扔了几个确认已经死了的。以前她几乎每天都会去看它们,甚至有的时候一天去好几回,只是一直没有动静,她也懒得管了。
分别之时宋旻天问她,是否愿意把这些灵兽蛋带走?
她思忖片刻,还是拒绝了。
他这里的灵兽蛋实在太多,她又不是专门的御兽师,只懂些皮毛,交给她她定然应对不了。有时候想与做是截然不同的,和生命挂钩的事,还是得慎重再慎重。
宋旻天也没说什么,只是递给她一枚蛋,这枚蛋她见过,也没感觉有何特别的。
他说这枚不用精心照顾,他之前都处理好了,它的孵化时间也差不多了,装储物袋里也不麻烦,羡云便接了过来。
她甚至都把它忘了。
怎么今日储物袋里竟有灵气波动,她探头一看,便看到了她的窝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