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,便是科考的日子。
虽只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,每个环节却都准备得十分妥当,无人能从中钻到空子。
陈天安有些不明所以,父亲让他的友人参加科考,却也没有什么动作。
“帮他请名师已是仁至义尽,若能高中,自有他的远大前程,若是未中,我也不是非得用他。”
一直到张榜那日,陈天安的友人果然高中,又领了录事官一职,此乃后话。
温棠将孟若尘约出时,榜单已出,不过孟若尘倒瞧着心情还算不错。
“我不过第一次参考,未中也不至于心有遗憾,何况是加开的恩科,不到两年便再有下一场了,届时我定能高中。”
他举起茶杯,向温棠一敬。
温棠原想安慰他,却发现此人实则是乐观之人,许是如今已算相熟,甚至有些傲气。
“这样也好,那不知你之后是何打算。”
“我在上京租赁了一间宅院,院子比在通州时更小,也只有一屋,但也够我继续在这里读书了。”
“你很喜欢上京?”
“谈不上,只是有事未了。”
温棠回到府后,外头突然下起了大雨。温棠抱臂站在窗边,秋日的雨很少下得如此急,不知何时会停。
雨下得又急又大,昭仁殿中当值的数位太监和宫女却远远站在殿外。雨声虽大,殿中却一时静谧无声。良久,赵淮安才松开紧握成拳的手。
“林归,你是以为朕不敢杀你吗?”
林归跪的笔直,眼睫低垂,“臣不敢。”
赵淮安站起身,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李哲是他在东府亲手培养的心腹,你要动他,便做干净了。”
“是。”
赵淮安转过身走向偏殿,“滚。”
沈照汀走在宫道上,知夏在一旁撑着伞,“娘娘这次怎的不进去。”
“官家今日是动了杀心的,我也不能次次都劝,便是普通的夫妻之间,情分也是要算的,何况是天家。我今日若是进去了,官家只怕不会放他离开。他既能离开昭仁殿,我对兄长便是有所交代了。”
“只是林大人分明是要揭发科举舞弊,官家为何如此动怒。”
“知夏,这话你不可对其他人再说第二次。”
“知夏知错。”
上一回林归离京前去督工治水,回京不过两月,而从回京到现在,已将近四月。
林归伸手压住了心口的位置,时间怕是不多了,他必须更快。
林归闭上眼,额头上渗出冷汗,微微喘着气。这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“大人,温姑娘来了,在府门外。”
深秋带着入骨的寒意,静谧的湖面倒映着繁星和满月,泛着层层涟漪。
“怎么带我来这里。”
林归语气平静,“指挥使府中尽是男子,总也不好你我进去说。”
“你还在乎这个名声?我都不在意。”
林归抿住嘴,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睛。
他当然不在意。
“这次又是何事。”
“没事我不能来找你吗?”
林归气笑了,弯着眼睛看着湖面,“没事你会来找我吗?”
“我听说你早朝时揭发李哲父子科举舞弊,你有实证吗?”
“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局,故意等他们上套吧。”
“做局倒不至于,我本也没想到他们会舞弊,也算是自行上钩,意外之喜。”
“我父亲的死你知道多少。”
“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林归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温棠,你不觉你的问题太多了吗?”
温棠侧过身看向他:“官家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林归一怔,眼底掠过一丝错愕,转瞬即逝。
“为什么要动李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