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,越野车撕开厚重的雪幕,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开阔地。
天已经半黑了,别墅的的全貌在车灯的照射下显露出来。这是一座典型的西洋风格全木质结构建筑,巨大的原木像骨骼一样支撑起深色的屋顶,昏黄的灯光从两层楼高的落地窗透出来,投射出大片光斑,被呼啸的风声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哇——好大!这就是那个九条哥哥租下的别墅吗?”毛利兰贴着车窗,发出了惊叹。
“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别墅。”松田阵平率先下车,顺手拉了一把跟在后面有些发愣的萩原研二,“发什么呆,下车了,hagi。”
日向海有些激动地冲到大门口,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:“各位,请进!”
木门敞开,一股混合着松木燃烧香气、高档红茶以及某种陈旧皮革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。玄关宽敞得有些过分,地面铺着厚重的深红色波斯地毯,踩上去柔软而毫无声息。
众人踏进大厅,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:“九条少爷,您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旧时代管家特有的严谨,黑色的眼睛在九条贵希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的萩原研二、松田阵平,以及毛利一行人,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。
“嗯。”九条贵希并没有把大衣递给他,而是自己随手脱下搭在臂弯里:“这几位是路上遇到的,车坏了,借住一晚。”
“是。”夏久喜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:“各位晚上好,我是这座别墅的管家夏久喜。各位在今晚居住期间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。客间正在收拾,大家可以先去大厅稍作休息。”
众人换好鞋,往客厅走去。萩原研二几乎是下意识地贴在九条贵希身侧,手臂若有似无地蹭着九条贵希的臂弯。或许这一路已经习惯了和九条贵希挨紧,又或者是这栋豪华却空荡的别墅让他有些不安,他本能地依赖着他身边的这个人。
九条贵希和萩原研二坠在队伍最后,夏久喜跟在九条贵希旁边,观察了一会,夏久喜语气平淡地靠近九条贵希耳语:“是否需要为您和这位先生准备同一间卧室?”
萩原研二愣了一下,耳根还没消退的红晕又蔓延上来。有,有这么明显吗?
他飞快地看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小孩子们和毛利小五郎,没有人回头。
萩原研二又看了一眼的松田阵平。
这个别墅看起来比较像自用的,所以一个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的概率很大。他当然…….很想和KIKI能有这种机会相处。可这次是他硬拉着小阵平来的,要是自己跑去和KIKI甜甜蜜蜜,把幼驯染一个人丢在单独的房间,会不会太对不起小阵平了。
“啊,这个……我和小阵平住一间也……”
“哈?谁要和你挤?”松田阵平看着纠结的萩原研二无语,嫌弃地把头扭向一边:“我自己睡一间清静得很,别来烦我。”
笨蛋hagi,他也是男性啊!说出这种话,九条会怎么想?
“呵。”一声带着慵懒笑意的轻哼从前方传来。
“Kujou Takiki(九条贵希)。”
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开口。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她身上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酒红色丝绒长裙,金发卷曲披散在肩头:“师弟,久仰大名。”
大厅壁炉里的火光将奢华的陈设映照得明明灭灭。女人支着下巴,眼神流转。她早就从黑羽盗一那里听说过这个天赋异禀的师弟了,她一直都很好奇。色号都分的很艰难的师弟,是怎么易容人易容得天衣无缝地呢?
现在看来嘛,唔,一个卷发青年,桀骜不驯;一个一张风流面孔,下垂眼天生含情。
师弟喜欢男人的话,真是艳福不浅呢。懂得欣赏美人的人,易容水准都不会太差。
“莎朗·温亚德小姐。”九条贵希保持着社交礼仪,拿起杯子简单向她敬了杯酒:“久仰大名。”
他对这个师姐,并没有太多好印象。
“莎、莎朗·温亚德?!”毛利兰捂住了嘴巴:“新一,我们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美国的大明星耶。”
“哈哈,小天使嘴巴真甜呢。”莎朗·温亚德朝毛利兰眨眼:“不像有的男人,说话这么冷淡。”
九条贵希的手指在水晶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演员,恐怕不是这个师姐的唯一职业。现在她表露出来的性格,会是“千面魔女”真实的一面吗?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不过,这个女人带着这种假面生活太久了,早就融入骨血,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吧。她看人的目光,就像是在评估该从哪里下刀最痛最有趣。这种被窥视的感觉,真是令人生厌。
“喂!怎么这么吵!”另一个坐在长沙发上的男人粗暴地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。
这是一个大腹便便、满脸横肉的男人。他穿着昂贵的西装,领口却松松垮垮地敞开着,显然已经喝了不少。他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,一脸嫌弃地看着新进来的这一大帮人。
“夏久!你是死人吗?”伴场京也指着管家大骂,“九条少爷带朋友回来就算了,怎么还有带小孩的?这里是托儿所吗?老子付了那么多钱来这里找灵感,不是来听小孩哭闹的!”
“伴场先生。”夏久喜依旧面无表情:“您只租下了一个房间,其他房间的租客是谁,您无权干涉。”
“你——!你这个老东西,信不信我……”伴场京也似乎有什么把柄在管家手里,听到这话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却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,只能愤愤地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。
“这位大叔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哦。”萩原研二插了进来,他上前半步,将有些被吓到的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挡在身后。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在联谊会上游刃有余的迷人笑容,眼里却毫无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