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那颜过去的时候,前殿灯还亮着。。
御案上摊着几份文书,拓跋焘靠在那里,没有看,只是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,像是在想什么。
她把宵夜放下。“这么晚了,陛下还不歇息?”
拓跋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来得正好。”
语气不重,却带着一点散不掉的烦意。
那颜在一旁坐下,没有多问,只道:
“陛下这几日气色不太好。”
拓跋焘笑了一下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臣妾心系陛下,自然关心。”
拓跋焘仿佛被她逗乐,“油嘴滑舌。”
那颜低头,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陛下何故心烦?”
拓跋焘喉咙里“哼”了一声,语气淡下来:
“你五哥。”
他说得很直接。那颜指尖在碗边停了一下,慢慢道:
“他既新胜,自然有锐气。”
这句像是在顺着他说,可拓跋焘没说话,似乎已经知道她还有下一句。
那颜顿了一下,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语调一转:
“不过……”
她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人既然已经在陛下手里,倒也不必事事都往外头找。”
这句话说完,她就低下头去,像是只是随口一说。
拓跋焘看着她,目光慢慢沉下来。
“你说的是谁。”
不是疑问,更像是在确认。
那颜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,轻轻笑了一下无辜道:
“臣妾哪敢指什么人。”
拓跋焘看了她一会儿。忽然笑了,那笑意不大,却一下子把方才那点烦意压了下去。
“你敢妄议朝政。”
那颜笑道:“能为陛下分忧,也算臣妾的本事。”
她笑得轻快,倒真像一朵温柔解语花。
拓跋焘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把那碗宵夜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