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也不能替你担保。”
他停住了,没有再说下去,也不需要说下去。
风从两人之间掠过,草声一阵阵低伏。
那颜当然听得懂。
这不是威胁,也不是试探。是把一条路,连同它的尽头,一并摆在她面前。
她目光落进殿中,只是一瞬,很短。然后收回视线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
语气很轻。停了一息,她才又道:
“陛下这样,自有不得已之处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,也没有往前一步。只是站在原处,把话停在该停的地方。
再往下,便不该由她接。
拓跋焘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像是这一句,已经足够。
他转身入殿,没有让人跟。
那颜留在门外。
风把香烟慢慢吹直,像是什么被摆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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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时,天色已暗。
行宫不大,灯火压得很低。一路上两人都未再提庙中之事,像那段话本就只该留在那里,不该带上归路。
入夜后,四下寂静,只余帐中一盏灯,火光微晃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那颜站了一会儿,才将外衣解下。动作不急,也未刻意看他,只在灯下停了一瞬。那种安静里,反倒显出一点未散的余温——不是热,而是白日里被压下去的东西还在。
拓跋焘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那颜转过身来,像是想说什么,又终究没开口。
她走近一步,停在他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,比平日近一些。
她没有先提庙里的话,也没有问将来如何。只是抬手,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襟。
动作很轻,却没有试探意味。
拓跋焘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,他当然明白她在做什么。
不是顺从,也不是取悦。
是把白日那段话,从“说过”,变成“已经如此”。
他没有退,也没有拦。
那颜便又近了一点。她抬头看着他,眼神很静,没有庙前那样克制,也没有多余情绪。只是顺理成章地靠近了些。
帐外风声很轻,灯火晃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低得像顺着呼吸落下来:
“那就不留在自己名下。”
她没有说孩子,也没有说以后。只是把他白日里说过的话,落在了这里。
没有强调,也没有犹豫。像是一件已经接受的事。
拓跋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。
白日里,那是规矩。
此刻从她口中说出,却成了她自己的决定。
他没有再问。只是伸手,将她带近了一些。
灯火渐低,影子慢慢贴在一起。
房中重新归于安静。
像是什么被说过,也被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