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高兴了吧?”
阿兰急得要拦,被她一把甩开。
“你要当皇后了,三哥当然得死!”
那颜脸色终于变了一下。
乌朵死死盯着她,像要把这些日子压着的话一口气全吐出来:
“他若只是赫连昌,不过是个败了的王爷,活着也就活着了。可你偏要往上爬——你爬得越高,他就越该死!谁让他是皇后的哥哥?谁让他姓赫连?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已破。
“你身上的锦衣,你头上的珠翠,都是拿我们赫连家的人命换的!”
阿兰忍不住哭出声来:“乌朵,你别说了……”
乌朵却只盯着那颜,像等她反驳,等她发怒,等她证明自己还有一丝羞愧。
那颜却久久没说话。
窗外风吹进来,吹散屋里的残烟。她站在那里,脸色比窗纸还白。
阿兰端着药碗,手指发抖。那颜抬眼看了她一瞬。只一瞬,阿兰便低下头,不再作声。
乌朵还在哭,边哭边笑:
“赫连家都死绝了,你满意了吗?”
那颜终于走上前去。
她蹲下身,伸手把乌朵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,动作很轻,像小时候替她整理辫子。
乌朵一怔,下意识要躲,却没躲开。
“赫连家的男人死绝了,”那颜轻声道,“不等于赫连家死绝了。”
乌朵怔怔看着她。
那颜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还活着,我还活着。”
“只要我们都还活着,赫连家就还活着。”
乌朵嘴唇发抖,眼泪无声往下掉。
那颜继续道:
“阿爷当年全族五千多人被屠,不也只带着几个人逃出来了么?”
“后来天下人谁不知赫连勃勃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稳得像钉子钉进木里。
“你今日这么哭,倒忘了你是谁的女儿。”
乌朵终于失声痛哭出来。
那颜接过阿兰手里的药碗,放到她手里,替她扶稳。
“喝了。”
乌朵颤着手,终于接住。
那颜站起身,低头看着她:
“想死,什么时候都来得及。”
“可若要活,就从今夜开始学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却没回头。
“把眼泪擦干。”
“赫连家不会死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