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系统的控制面板嵌在墙边,标着几个预设模式。旁边器材架上,摄影机、镜头、灯光附件、稳定器、小监,分门别类地码着,整整齐齐。
二层是办公区和休息区。八张升降桌,每张都配了宽屏台式机,靠墙是一面大白板。再往里走,有一间小会议室,玻璃隔断,里面摆了长桌和投影设备。
“这间是休息室。”周景和推开一间房门,陆一禾往里看了一眼,单人床和懒人沙发,地板上铺着软质地毯。
“陆先生工作晚了可以在这里凑合一宿。”周景和在身后说,“走廊尽头是储藏室,要过去看看吗?”
陆一禾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靠着楼梯的扶手,往下看了一眼。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层的岛台和厨房区,新工作室采光很好,光线从落地窗涌进来,在火山岩板的表面留下一道弧光。
“周经理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如果我一直没答应合作呢?”陆一禾问,“这些投入就打水漂了?”
周景和推了推眼镜,微微一笑。
“陆先生,”他说,“我们CEO当时是这么交代的:‘先把地方准备好,他会来的。’”
陆一禾站在楼梯口,又看了一圈整个空间。厨房、拍摄区、办公区,每一处都比他想象的要好。不,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很多。
如果这是一个陷阱,也是个足够诱人甘愿踏入的甜蜜陷阱。那位素未谋面的CEO,到底有什么目的。
周景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然后抬起头,恢复了那种专业而平稳的语气。
“陆先生可以慢慢参观,还有缺的,列个清单给我就行。”
“没什么缺的,明天我们就开始落实搬迁的工作。”
*
前前后后忙碌了整整三天,打包、搬运、归置、设备调试,每一个环节陆一禾都亲自盯着。旧工作室里的东西比想象中多得多,陆一禾在两个场地之间来回跑,确认每一件东西都放到了该放的位置。
第三天傍晚,最后一箱设备归位。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室内,橘色的、暖暖的,陆一禾一个人站在空旷又崭新的空间里,忽然一阵恍惚。
不过短短几周,事情的推进好像拉了进度条一样。最初创业的时候,只是把自己家的一楼简单改装了一下,就当作了临时工作室。两年时间里,和小伙伴们在自己家的厨房拍摄、在客厅地毯上随意盘坐讨论创意,熬夜剪视频累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。
突然拥有了一间宽敞明亮又富有设计感的工作室,能安安稳稳地做内容、搞创作。让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正式入驻新工作室的前一晚,陆一禾在自家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。他烤了三盘纸杯蛋糕,上面用奶油画了乌冬的Q版大头。又烤了四种口味的曲奇,整整齐齐地码在铁盒里。红包也准备了,乔迁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。
第二天一早,陆一禾拎着两大袋东西推开新工作室的门,其他人已经到了,正在里面叽叽喳喳地布置着。
“来来来,这个‘乔迁大吉’贴门口!”
“气球给我!我来吹!”
“旺仔牛奶呢?谁拿的旺仔牛奶?快给我堆个金字塔!”
“这个位置好,采光绝了。”小圆捧着盆发财树在窗边比划。
陆一禾靠在岛台旁边,看着这群闹哄哄的人,嘴角翘得老高。他低头把纸杯蛋糕从袋子里取出来,一个一个摆在托盘上,曲奇也倒出来铺好。
门铃响了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小圆跑过去拉开门,愣了一下:“哎?周经理?!”
陆一禾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。周景和正站在门外。手里捧着超大一束花,一张写着“新址吉启”的卡片藏在盛开的向日葵、红玫瑰和橙色泡泡玫瑰之间,字迹遒劲有力、笔锋锐利。
“陆老师,恭喜乔迁。”周景和把花递过来。
“谢谢。好漂亮的花,周经理快进来。”
“不了,还有会。”周景和往后退了一步,“再次祝贺,希望各位万事顺意,大展宏图。”
说完他就准备先行离开。
陆一禾抱着那束沉甸甸的花,没有强留。他折回岛台,装了两个乌冬大头纸杯蛋糕又打包一袋曲奇,递给周景和。“我做的小点心,分享一下喜悦。”
周景和走后,小圆发现门口放着两大袋大外卖,拿起来看了看:“是咖啡!Primor的!”
陆一禾打开和靳则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还是他昨晚发的“晚安”。他在微信上跟靳则说了自己搬到新工作室的事。他打了几个字“咖啡是你叫人送的吗?”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。
“一禾哥?你的馥芮白要凉了。”小圆看着他对着手机出神,叫了他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