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未表露身份,就一天还是臣子,展逸风赶紧与纪福一同跪拜迎接。太子穆昭锦身后跟着一身红衣的天师朔月,一路奔到龙榻前,先看了眼依然昏睡的穆渊,正待要向跟进来的御医询问情况,一回头看到了展逸风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走近几步俯视着他道:“你怎会在这里?”
穆昭锦未让起身,展逸风便只能单膝跪在地上,垂下的视线落在穆昭锦脚上镶珠嵌玉的银缎靴上,在心中暗自一声叹息,恭敬的道:“回太子殿下,皇上病重,陆公公连日来侍奉皇上也已累倒,属下挂心皇上,便前来侍奉左右,以尽属下绵薄之力。”
穆昭锦冷笑一声,道:“陆公公病倒,这宫里养这么多宫女太监,难道就没有别人来侍候吗?”
纪福见穆昭锦生气,只觉得莫名其妙,这些天展逸风对穆渊尽心尽力他自看在眼里,以往穆渊对展逸风的喜爱,他也心中有数,此时见穆昭锦不悦,便上前为其开脱道:“殿下,请恕老奴多言,皇上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?平日里都不愿让其他人进入寝殿,何况现在身在病中。况且展统领在此,也是皇上默许了的。”
穆昭锦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,他向来温和,也因此纪福才敢说这番话,若是平时自己也不会计较,可不知为何,一见展逸风,他便觉得异常烦躁!
展逸风微垂着头,心中思绪难平,明明这两人是他的骨肉至亲,他却不能与他们亲近,只能做一个卑微的下属,严守着君臣之礼!太子比他晚了一天出生,应该是他的弟弟吧,可是看样子,这个弟弟尽管并不知他的身份,对他却并无几分好感。
穆昭锦走近龙榻,纪福赶紧取了绣墩安置在榻边,穆昭锦坐下之前,又瞄了一眼展逸风,冷喝道:“还不退下,这侍卫统领做的这般清闲吗?”
展逸风身躯一僵,他居然这样对自己说话!是了,他是太子,而自己,只是一个侍卫统领!心内苦笑一声,展逸风欠了欠身,拱手道:“属下告退。”
穆昭锦冷冷看着他退出门去,这才收回目光,转向朔月道:“月天师,你快来看看父皇,我总觉得父皇病的蹊跷,可别是冲撞了什么邪秽。”
朔月自进门后便未曾出声,却一直在细细感受着展逸风身上的气息,是的,他身上有他所熟悉的气息,那样淡淡的气息,是想要隐藏?还是……那个人并没有亲自来?
“月天师?”感觉到衣袖被人轻扯一下,朔月才猛的回神,顺着纪福的暗示迎上穆昭锦略有些不悦的探究目光,心中不由一凛,却是反应的快,只装做不耐道:“别急.”又微垂下眸光,如方才走神时那般表情,只是这一次道并不做假,当真敛了心神细细感受寝殿内的气息。
寝殿内,也有那人留下的气息,只是更加淡到几乎可以忽略,这也不稀奇,那人才刚刚离开,留下些许气息也是再自然不过。除此之外,再没有任何异常。
又再确认了一次,朔月抬头道:“寝宫内很干净,陛下应当是确实病了,还是得请太医们多多费心。”
“哦!”穆昭锦答应一声,未见轻松,却是更加担忧。父亲已病了几日,太医们却是束手无措,若是邪秽,有朔月在他便可以安心,可若真是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