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月一走,穆昭锦便提出两月干旱,西北农业必受影响,是否要适当减免赋税。话音未落,丞相卫贤便出言反驳,称乾国民富国强,两月旱情不足为惧。太师莫益钧与吏部尚书林江雄则是赞成太子意见。卫贤虽也有支持者,两相争执,穆渊向来爱民如子,自然是采纳了穆昭锦的提议。
定下了此事,又再商议后续的应对之策,这也是朔月早已说明的,他毕竟不是神,施法求雨之事也是尽人事听天命,虽多数是成功的,可也难保不会有失败,早做了防范,自然好过事到临头再急寻对策。
若是雨水未至旱情加剧,到何种程度需开仓放赈?这赈灾粮款又该如何发放?派谁去放?又该如何杜绝有官员中饱私囊?这些事一一讨论下来,也颇为耗时。
御书房外,前来请脉的太医秦澜已等了近一个时辰,心里明白穆渊已是无碍,偏还要做出担忧模样,好在确实担忧尚要装病的穆渊时间久了露出破绽,道也不算太过吃力。
时间缓缓流逝,即便秦澜心里有底,也是着急起来,正要吩咐太监再去探探情况,一抬头正见华容公主携了侍从往这边走来,顿时就有了主意,整整仪容迎了上去见礼。
“秦老太医也在这里?真是太好了。”华容双手搀起秦澜弯下的身子,这些天来她正缠着秦澜学习医术,见到他当然高兴。
秦澜对这位聪明伶俐又勤奋好学的小公主也极是喜爱,只可惜她身为公主,便是学了医术,将来也不可能真的悬壶济世,若不然,他还真想将自己一身医术传授于她。
暗自叹息一声,秦澜假装又是欣喜又是担忧的道:“公主殿下,您来了就好,皇上召了众位大臣在御书房议事,这都快一个多时辰了,再这样下去,也不知皇上龙体是否还撑得住!”
“啊?竟有此事!”华容果然一听就变了脸色,推开守门的太监侍卫便往里闯。那些太监侍卫也知道她的身份,不敢真的阻拦,让她很是轻松的闯了进去。
进得御书房内,当先往穆渊望去,见他腿上搭了条薄毯歪在龙椅上,细看下面色尚好,稍稍松了口气,这才看到躬身在御前正说着什么的人是展逸风,只是这时也顾不得听他说些什么,几步上前道:“父皇,不是说要安心养病吗?怎么在这里这样久,秦太医来请脉,都在外面等了半天了。”
穆渊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装病,竟是在这里一坐便是一个多时辰,好在一直歪在这里,道还不至引人起疑,抬了抬手正要说话,华容已转向了穆昭锦,张牙舞爪像只愤怒的小猫,瞪着眼撅着嘴道:“还有你,皇兄!父皇不是将朝政都交于你了吗?你又不是不知父皇还病着,怎能让他如此劳神?”
虽然因母后的原因,穆昭锦对燕婉很是疏离,可对于这唯一的妹妹,他还是很喜爱的,而且心中也正为自己的疏忽自责,当下拱手一揖道:“是,宝儿说的是,是为兄大意了。”抬首望向穆渊道:“父皇,还是先让秦太医为父皇请脉吧。”
穆渊微微苦笑,点头应允,秦澜被传召进来,行过礼后取出脉枕,半跪在穆渊身边为他诊脉。穆渊柔和的目光看着华容,顺着她躲躲闪闪的视线转向展逸风。因华容的到来而被打断的展逸风此时正垂手立在一边,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。
他自然不知,展逸风此时也正为自己疏忽了穆渊尚在病中,没有及时提醒他休息而自责不已。想到他适才所说,心中颇有兴趣,抬了抬手道:“展统领方才说在西北开凿运河?接着说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