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凄怆惨烈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悚然了一瞬。
紧接着,从那茅房门口,哗地冲出来一个步履凌乱的人影!
那是梅檀心。
众人只见,他一脸悲愤,好一似西楚霸王落败在乌江边,胸中英豪之气尽散,颓唐地跪在了地上……
杨小虎双眼愣了愣,紧接着就泄了气,整个人趴在地上,用拳头捶打着地面:
“完了!彻底完了!”
梅檀心宣告失败。
这场旷日持久的比试终于结束了。
随着这一幕的上演,所有的师兄弟们就都发出了一声恍然的叹息。
原来终究,是程唳云彻底制服了梅檀心。
程唳云用他那惊人的实力证明了他才是小玉台班唯一的老大、王者中的王者。
如果说沈玉卿是梨园皇帝,那么他就是整个京城伶界名副其实、毫无疑问的太子殿下!
如果连梅檀心都无法与他匹敌,那么,将永远无法有人能够撼动他的至尊之位!
只见那位人物,带着那种独属于优胜者的平静从容从茅房门口出来了。
大家都觉得他的形貌似乎都比往日更加光辉了几分,耀眼夺目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。
而梅檀心,他也终于,愿赌服输了……
只见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,转了个身面朝着程唳云,红着脖子,紫胀着面孔。
他没忘记自己的承诺,闭着眼睛捏着拳头,大喊了三声:
“爷爷,爷爷,爷爷!!!”
那声音响彻天际。
带着传遍大街小巷的气势,碎金裂帛般的嘹亮中,怀着无限的悲愤和屈辱的痛苦,耐人寻味。
而小报记者夹杂在人群中,奋笔疾书地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……
??
破晓时分。
豆汁摊的煤球炉冒着青灰色的烟气。
夜里戏园子和堂会连轴转,程青云接连赶场,直到天微微透亮,这才回家。
到自家胡同口,他吩咐人力车停下,准备先吃个早点再回去睡觉。
“哟,程大爷,老样子?”
卖早点的小贩一边滋啦啦往油锅里下焦圈儿,一边笑眯眯问。
程青云随口一应。
那长身玉立的人在长凳上随意坐下,将手里常年掂着的那把折扇在桌边轻轻一搁,连用指根的骨节揉着太阳穴的动作都是风度斐然。
不一会儿,白瓷碗盛着热腾腾的豆汁儿就来了。
端起碗来啜了一口那温吞浓郁的液体,叫热气一蒸,程青云困倦的眼睛才清明了几分,感到几分劳累终于被驱散的惬意。
却有个小报童聒噪着凑近了过来:
“程大爷!您吉祥,今儿的《梨园画报》要吗?新鲜热乎的!”
“不用了。”
程青云微微皱眉,挥了挥手。
这花边小报最无聊了,整天就会捕风捉影,添油加醋,他一向对它没什么好感。
可没想到,那报童却不走:
“哟,今天的报纸谁都可以不看,您可不能不看!这上面有您弟弟的重磅消息呢!嘻嘻,可真够劲儿!”
什么消息?
看那报童表情,程青云心底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难不成……
程唳云又跟梅檀心那猴崽子闹出什么丢人丢到大街上的新闻了!?
“快给我一张!”
他从连忙袖底摸出两枚铜板。
“好嘞!”
报童欣喜地把报纸给他,并贴心地找到程唳云那版面,给他送到眼前。
“《惊!台上娴雅淑女,胯-下雄风惊人——本报独家揭秘程梅茅厕之战》”
光看了标题,程青云就是眼前一黑。
他努力按下胸中翻涌的气血,接着往下看去:
“自槐树巅一役铩羽后,小玉台班之程唳云卧薪尝胆,日前竟向其宿敌梅檀心下战书,约战于舒和茶楼后巷,连日来引得万人翘首。
孰料鏖战十数日后,梅伶竟惨败于茅厕之中,程伶遂得卫冕金身。
坊间纷传,二伶厕内究竟如何比划,竟令小梅五体投地,口称“爷爷”而不迭?
今日本报幸得内线密报,特为看官揭此奇闻!
据知情者称,程伶终得卫冕,盖因其子孙之雄浑,远胜梅氏多多。
呜呼!谁料想那台上弱柳扶风、莺声呖呖之佳人,裙裾之下,竟藏一惊天动地之伟器?真乃梨园千古第一奇观,岂不教人拍案叫绝耶?”
咣当一声,程青云面皮紫胀,直接从凳子上栽了下去。
“哎!这是怎么话说的,我的大爷诶!”
炸油条的小贩慌忙将他搀扶起来。
而程青云胡乱往他怀里塞了把早点钱,就风风火火跑到了街上,拦住一辆人力车跳了上去:
“给我去寒潭胡同,沈家!赶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