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只剩二人相对。
砚辞屈膝坐在榻沿,指尖拂过她带着倦意的眉眼:“一路颠簸,可是身子不适?”
姜悦璃微微摇头,顺势靠向他肩头,眉眼舒展:“倒也无妨,只是久坐车马,身子难免发酸罢了。”
他抬手,动作轻柔地替她揉捏着酸胀的肩颈,力道舒缓恰到好处。
“明日便能抵达京城了。待到回京之后,万事有臣担着,殿下不必忧心。”
姜悦璃闻言偏过头,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笑意:“本宫可没那么娇弱,这点路途劳累,还不足以将我难住。”
砚辞眼底漾着温和笑意,低低应声:“臣知道。殿下心性坚韧,素来不比寻常女子。”
说话间,他掌心缓缓下移,覆在姜悦璃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。
他指尖贴着肌肤轮廓,语气放得愈发低柔:“小家伙乖乖的,路途还剩最后一程,切莫闹腾你的娘亲,让你娘亲受累。”
温热的掌心刚贴上小腹片刻,一阵细碎的触感便悄然漾开,如同水中小鱼悠悠吐着泡泡,轻轻浅浅地蹭着腹壁,细微却真切。
那抹细微动静转瞬即逝,砚辞眸光微动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:“他动了……”
姜悦璃闻言微微一怔,眼底掠过几分迟疑,下意识轻声反问:“你确定?”
心底暗自嘀咕,莫不是只是自己肠胃蠕动产生的错觉,竟被他当成了胎动不成。
砚辞指尖稳稳贴着她的腹间:“臣真切感觉到了。”
姜悦璃半信半疑,抬手也覆在自己小腹之上,凝神细细感知。
下一瞬,腹内又泛起一阵软绵的悸动,触感真切清晰。
是自身体内传来的动静,并非透过掌心触碰才能察觉。
真切的触感落在腹间,姜悦璃眼底疑虑尽数散去,唇角不自觉弯起柔和的弧度。
“前日我便隐隐察觉到些许动静,这孩子倒是灵性,竟像是真能听得懂你的话语一般。”
砚辞望着掌心下温润的弧度,墨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温情:“血脉连心,自然心意相通。”
姜悦璃心头微动,想起方才自己还暗自怀疑只是肠胃动静,再对比对方仅凭触碰便能精准感知的敏锐感官,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:“……内力深厚了不起啊。”
砚辞微微一滞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,薄唇轻抿,目光依旧牢牢落在她的小腹处。
片刻后,他低低笑出声,胸腔微微震动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。
“是很了不起。”
他坦然应下。
“至少这般,能第一时间知晓妻儿安好,护得住你们。”
姜悦璃闻言心头一软,方才那点故作不服气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抬眼瞥他,撞进他满目沉沉的温柔里。
那双素来冷冽锐利、惯于藏尽杀伐算计的墨眸,此刻干净又滚烫,满满当当只装得下她与腹中孩子。
她顺势微微仰头,枕着他的臂弯,身子彻底松懈下来,慵懒又安心。
腹间又是轻轻一动,像是腹中孩童听见了父亲的话语,乖巧蹭动着回应。
这一次胎动格外明显,稚嫩又鲜活。
姜悦璃眼底柔光泛滥,轻声道:“你看,他又动了,倒是黏你。”
砚辞俯身,温热的额头抵着她的小腹:“可是认得为父了?”
腹中那小小的动静似是有灵,慢悠悠又蹭了两下,浅浅软软,格外乖巧。
榻前烛火摇曳,暖黄光晕温柔裹住相拥的两人,滤去了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。
砚辞久久维持着俯身的姿态,呼吸轻缓,生怕气息稍重,惊扰了腹中懵懂乖巧的小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