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鳞卫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遭所有人听清:“奉长公主令,查办街头滋事、强掳朝廷命官之人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齐刷刷抬头,望向望江楼顶层靠窗的位置。
阳光落在窗边女子身上,衣饰华贵,眉眼漫不经心,矜贵气场一目了然。
陆明珠脸色唰地惨白,骄横气焰瞬间碎得一干二净,下意识后退半步,心底彻底慌了。
裴之恒抬眸,看向顶楼窗边,对上姜悦璃淡然的目光,敛袖躬身,郑重行了一礼。
姜悦璃淡淡颔首,没再多看楼下,转头看向砚辞,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:“处理干净,别打扰我吃饭。”
“遵命。”砚辞应声,又给她添了一块烤肉,“慢慢吃,楼下不会再吵闹。”
龙鳞卫很快押着失魂落魄的陆明珠一行人离开,围观百姓四散散去,长街重归安静。
姜悦璃嚼着烤肉,思索了片刻:“我听说,裴之恒入仕之后,一直被刻意打压?”
砚辞给她递过一杯解腻的清茶:“没错。陆家手握京畿部分兵权,在吏部、翰林院安插不少亲信。裴之恒入职翰林院,屡屡被克扣差事、驳回奏折,本该到手的升迁,尽数被陆家截下。”
“就因为他不肯从了陆明珠?”姜悦璃挑眉。
“是。”砚辞点头,“陆家本意是磨掉他的傲气,等他走投无路,主动妥协入赘陆家。裴之恒不肯低头,宁愿原地停滞,也不愿低头攀附。”
姜悦璃闻言,放下筷子,眼底多了几分考量。
寒门状元,有才学、有风骨、重情义,还宁折不弯。
如今得罪陆家,更是彻底断了仕途前路。
这倒是个绝佳可用之人。
她垂眸摩挲着瓷碗边沿,轻声道:“陆家这般仗势欺人,早晚要惹出大祸。”
砚辞一眼看穿她心思,附和道:“殿下若是想保他,龙鳞卫可暗中护住裴之恒,也能帮他扫清陆家安插的阻碍。”
姜悦璃抬眼看向他,唇角勾起浅淡笑意:“不急。先晾陆家几日,等舅父五万精锐入城,再一并清算。”
眼下最大的敌人始终是楚王,陆家,不过是依附楚王的爪牙罢了。
砚辞应声:“全凭殿下安排。”
姜悦璃夹起一块蜜藕,慢悠悠嚼完:“对了,寻个合适时机,把赵令仪如今住在我长公主府避祸这件事,悄悄透给裴之恒。”
砚辞微顿,转瞬便反应过来:“殿下是打算让二人互通音讯?”
“他俩本就有婚约在身,裴之恒处处受陆家掣肘,无从打听未婚妻下落,心里必定悬着一块大石。”
姜悦璃指尖轻点桌面,“告知他赵令仪现下安稳,既能安他心神,也能让他记一份情。”
砚辞记下:“臣稍后便安排人,寻私下独处的机会告知裴之恒。”
“分寸拿捏好。”姜悦璃叮嘱一句,又拿起银勺舀汤,“不必过多掺和他们私事,只报一句平安即可,其余任由他们自行往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砚辞应声,又给她添了一筷脆笋,“等消息送到,臣再来回禀殿下。”
姜悦璃嗯了一声,不再多提此事,专心享用桌上菜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