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几日,姜悦璃彻底放下朝堂纷争,安心在宫里闲散度日。
每日除了吃喝小憩,便是让宫人陪着出宫,把自己名下规制极尽奢华的长公主府里外逛了个遍。
亭台水榭、藏宝阁楼、专属演武场一应俱全,规制远超寻常宗室王府。
姜悦璃逛得舒心,索性心安理得混吃静养,半点不再操心楚王余党之事。
这日午后逛完公主府回宫,马车行至临河长街,一股浓郁香辣的烤肉香气随风飘来,直钻车帘。
姜悦璃当即掀开车帘,吩咐车夫改道,寻着香味直奔望江楼。
望江楼临河观景,京中一等一的酒楼,姜悦璃直接让人定下顶楼临江雅间,点了一桌招牌吃食,慢悠悠进食。
楼下街边喧闹声突兀响起,打断了殿内清静。
姜悦璃撑着窗沿往下看去,楼下围了一圈百姓,人群中央,一身锦衣骄纵女子带着仆从,蛮横拦着一位白衣书生,伸手就要强行拉扯对方衣袖,摆明了当街强抢。
书生眉眼清隽温润,风骨干净,看着格外眼熟。
姜悦璃咬着筷尖:“那是去年殿试的新科状元裴之恒?”
砚辞坐在身侧,指尖捻着温热茶汤,视线扫过楼下:“是他。抢人的是兵部尚书嫡女陆明珠。”
楼下陆明珠半点不顾及街头人多,扬着下巴:“裴状元,本小姐看上你,是你的福气,乖乖跟我回府,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。”
裴之恒侧身避开她的手,神色冷淡疏离:“陆小姐自重,下官已有婚约在身,恕难从命。”
周遭百姓窃窃私语,没人敢上前阻拦。
陆明珠向来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,当众被拒,脸面挂不住,当即沉脸呵斥仆从:“愣着干什么?把人给我带走!”
几名粗壮仆从立刻上前围堵裴之恒。
楼上雅间里,姜悦璃看得津津有味,放下筷子托着腮:“裴之恒性子清冷耿直,当初殿试对策极有风骨,怎么会被陆明珠盯上?”
砚辞替她剥好一只虾,放到她手边白瓷碟里,回道:“陆明珠自在曲江宴初见裴之恒,一眼相中,纠缠至今。裴之恒数次回绝,陆明珠便打算直接强抢回去。”
“兵部尚书不管?”姜悦璃挑眉。
“尚书夫妻溺爱独女,向来纵容。”砚辞语气平静,“裴之恒无家世靠山,寒门出身,无权无势,只能被动躲避。”
楼下仆从手脚粗鲁,直接伸手去钳制裴之恒的双臂。
裴之恒只是文官,体力不敌,几番躲闪过后,手腕很快被死死攥住,白衣衣袖直接被扯裂一道口子。
他面色不变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冷眼看向陆明珠:“陆小姐执意如此,便是公然藐视国法,欺压朝官,迟早自食恶果。”
“恶果?我陆家就是国法!”陆明珠笑得嚣张,抬脚就要上前,“今日我必须带你走!”
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,纷纷摇头叹气,都觉得这位寒门状元这次在劫难逃。
姜悦璃看得兴致淡了,指尖敲了敲窗沿,慵懒开口:“闹得太难看了,扫兴。”
砚辞抬眼,淡淡朝外看了一眼,指尖轻轻一弹。
暗处蛰伏的两名龙鳞卫瞬间动身,身法极快,不过瞬息,就悄无声息挤入人群,抬手利落放倒一众仆从。
力道把控极好,只制服不伤命,几秒功夫,围着裴之恒的下人尽数倒地哀嚎。
陆明珠一愣,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,又惊又怒:“你们是谁?敢管我的事!知道我爹是谁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