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先生,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,这么叫恐怕不合适吧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方聿歪着头,近乎挑衅地看着钟闻野。
“我跟小辞一见如故,所以才这么叫。”
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“不像某些人,无论见了多少次还是形同陌路。我不过是抢了钟磬的签约名额,何至于遭到这样的记恨。”
“不过谁让你没去呢,你说是吧,钟总?”
许辞:?
他笑不出来。
一旁的方聿见许辞疑惑,火上浇油地解释道:“就前几天,合同都拟好了,到了该签约的时候钟总却没来,这才让我们方家捡了漏。”
“真是对不住。”方聿嘴上说着道歉,脸上却没有多少歉意。
许辞心念电转,对,前几天他出车祸,钟闻野一直在医院陪他来着。
可钟磬集团以金融地产起家,近几年虽然对其他行业也有所涉猎,可怎么也不像能被一个科技公司抢走项目的样子啊。
方家,方家,许辞咀嚼着这几个字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。
方盛铭,方宏地产董事长,三年前因离奇死亡在社会各界掀起了轩然大波,以至于许辞这个局外人都有所了解。
而他的独子……许辞将目光再次放到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。
正是方聿。
许辞看着面前身高相近的两个人,一个态度温和,一个气质冷厉。
这还是第一次,钟闻野的气势没有盖过别人,而是平分秋色。
钟闻野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此前表面的风平浪静,比起针锋相对的两人,许辞的态度反倒是先缓和了下来。
许辞觉得,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方聿落后的消息,从钟闻野身后走了出来道:
“方先生,我需要为您更新一下信息。”
“我和钟闻野先生已经分手了,现在跟他不熟。”
“哦”,方聿脸上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,半点不掺假:“那可要恭喜小辞了,重获自由。”
他向许辞伸出手,“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许辞扯了扯嘴角,看了一眼方聿空落落的手,没有回握过去,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个精神病再有任何过多的牵扯。
被许辞冷落一通,方聿倒也不觉得尴尬,自若地将手收了回去。
“许…老师,”艺人统筹多少被刚才陈兴哲的斥责弄得有些心理阴影,声音比蚊子还要细。
“红毯候场了,马上就到您。”
许辞看着眼前针尖对麦芒的两人,微微一笑,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。
“不好意思,借过。”
许辞理了理衣摆,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。
让他们死磕去吧,他反正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
钟闻野算谁啊?
他的事又排得上老几?
不过一个项目被抢,就算是钟磬集团明天倒了,跟许辞也没有任何关系。
而且又不是他让钟闻野来医院照顾的。
他都说了多少遍走,说分手,钟闻野听吗?
根本不听!
不好意思,这个良心债,他许辞不背。
许辞深吸口气,左脚踩在红毯台阶上,在脸上调度出一个得体的笑。
不管发生什么,他都必须在粉丝面前保持百分百的完美状态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”
粉丝的尖叫声混着媒体雨点似的闪光灯扑面而来,许辞控制着眨眼的冲动,迎着这一片的白茫茫,稳步踏上红毯。
而许辞身后,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还在持续。
方聿漫不经心地拎起许辞放在桌上的杯子,举高,对着头顶的吊灯转了转,观察着香槟气泡一点一点炸开,最终上浮消散。
钟闻野不愿让许辞碰过的东西在别人手里攥着,小心眼地一抬手,将方聿手中的杯子击落。
“嗷。”方聿被吓了一跳。
香槟杯落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他“啧”了一声,看着碎成一地的杯子,惋叹道:
“原来钟总也有得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得不到,就毁掉。”方聿意有所指地喃喃道,脸上忽然扬起一抹兴奋的笑。
“原来你们钟家也全是疯子。”
钟闻野的眉宇间积聚着浓重的不悦,“我和许辞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他沉声道:“我不可能,也绝不会毁了许辞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方聿不以为意地重新端起一杯香槟,目光投向场内的其他人。
许辞离开了,再对着钟闻野这张冷脸也没什么意思,他一会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“叮咚”,李阳手机的工作群弹出一条消息。
“活动流程更改?”
李阳皱着眉,点进新发的文件查看。
活动的整体流程并未改动太多,只是在宣布电影节开幕前的压轴环节,增添了一项“惊喜官宣”,没有其他更加详细的解释。
李阳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站在台下,和红毯上正对着媒体和粉丝挥手的许辞对视了一眼。
他压下心中的疑虑,将手机揣回口袋。微微点头,对许辞露出一个鼓励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