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配上身上那身白大褂,许辞是见了就发怵,说好要做的检查也是能拖就拖。
想到这,许辞悄悄打了个哆嗦。
公开已婚的爱豆,想来这个赛道贺时一也是绝对的第一人了。
贺时一看着许辞这一脸好脾气的样子,放低声音道:“刚才的事,你也别太放在心上。”
“陈叔他就是这个性格,你是没看见他对霍庭,直接一个大白眼过去,一句话都没跟他说。”
许辞一愣,这才意识到贺时一说的是刚才陈兴哲这事。
“没有啊。”许辞忙道:“陈老师本来也没跟我说什么,还让我好好演戏呢。”
陈兴哲的性格属于是谁也不惯着,许辞还算好运,上面有一个二十五岁就拿了华钟影帝的霍庭顶着,就算挨骂都轮不到他。
许辞掰着手指头数,对于自己二十八的岁数竟产生了些许的年龄危机。
他还有几个月就二十九了,为了好剧本还得耐下心来等。
比起霍庭、江言恪这种大明星,许辞扪心自问自己不是天赋型演员,只好通过努力弥补。
但江言恪这个铁人也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全年无休。
果然啊,不怕别人有天赋,就怕有天赋的人还比你努力。
“请在场来宾落座,开幕式马上开始。”
主持人在台上维持秩序,就许辞跟贺时一聊天这会功夫,场内已经差不多坐满了。
许辞将目光投向舞台,余光竟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“闻野哥?”一旁的贺时一诧异道。
“他要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,咱仨好一起坐。”
许辞好悬没被贺时一的话咬了舌头,心想还好他没跟我们坐一块,盯着右前方那个端正坐着的背影愤恨地磨了磨牙。
自己在圈子里摸爬滚打,拿了影帝才混上第二排。
钟闻野倒好,直接坐上第一排中间了。
而此时,坐在第一排的钟闻野心情是十分不妙。
他本想着坐在许辞后方,或者任何离他能近一点的位置,方便他悄悄看上几眼。
他让秘书把要求通知过去了,主办方也答应了。
但很显然,结果并没有随他的意。
主办方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,给钟闻野安排到了第一排中间。
位置绝对的尊贵,绝对的顶级。
就是只有一个坏处——看不见许辞。
灯光暗了下去,舞台上,主持人正在说着冗长的开场白。
许辞看着第一排那个显眼的空位,小声跟贺时一咬耳朵。
“江言恪怎么没来?”
作为陈兴哲的得意门生,连陈兴哲都出席的场合,江言恪没理由不来。
“嗨你不知道吗?”贺时一将半边身子都转了过来跟许辞聊天。
他用手挡住嘴型,“霍庭出现的活动,江言恪都不来。”
许辞一愣,追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贺时一同样也是一脸疑惑,“俩人有仇吧可能是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啊。”二人几个月没见,贺时一的话匣子也是彻底打开了。
“主办方今年穷疯了,让我坐第一排,被我拒了。”
贺时一的语气满是不屑:“还不是看上了我家那点钱吗。”
“影视寒冬跟我有什么关系,演员良莠不齐,新一代导演都是废物,剧本质量也不好,开不起机倒是想起我来了。”
“当然我不是说你啊。”贺时一还不忘往回找补。
许辞笑弯了眼睛,刚想说话,声音却被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语调盖了过去。
“接下来,有请艺值科技有限公司的方聿先生,为我们揭晓惊喜环节。”
许辞坐直身子,随观众鼓了鼓掌,看着方聿噙着笑,走上舞台。
贺时一在下面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摆,露出手机上的字给他看。
“下班去吃火锅,OK?”
许辞轻轻抬手,比了个“可以”的手势。
而就像是应了他这个微小的动作似的,台下的气氛如同热油遇水,喧哗声一瞬间散开。
许辞定了定神,被这阵交谈的嗡嗡声吵得有些头疼。他挨过这股低血糖后的眩晕,看向舞台。
“与AI演员签订影视合约。”贺时一喃喃道:“首都电影圈这帮人是不是疯了?”
台下的喧哗与骚动并没有影响到台上热烈的气氛,方聿站在舞台中央,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优雅的微笑。
主持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,嘴巴一开一合,像一个被推到台前,只会学语的假人。
“作为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先企业,艺值此番与电影行业的深度融合,必将推动影视制作迈上一个新台阶……”
许辞微微偏头,看向钟闻野在大屏幕映照下,依然沉静的脸。
那是一个早有预料的表现。
不,与其说是早有预料,不如说,钟闻野他只是不在乎。
许辞忽然明白了。
不论是方聿,还是钟闻野,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。
他们根本不将台下这些所谓的“影帝影后”放在眼里。
与此前的很多次一样,钟闻野的表现像一池激不起波澜的水。
许辞眨了眨眼睛,眼眶干裂得有些刺痛。
他们只是不在乎。
于真正的资本而言,娱乐圈也是一盘生意。
而许辞,不过是这盘庞杂生意里,注定被变革车轮碾碎在脚下的,微不足道的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