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,耳边时不时传来钟闻野跟秘书林修压低声音的交谈声。
不得不说,钟闻野的豪华专车确实宽敞舒适,许辞这一觉睡得极好。
一睁眼,已经到了工作室门口。
眼见着庞大的商务车要往巷子里挤,许辞赶忙叫停了司机的动作。
“刘师傅不用往里进了,我在这下就成。”
许辞下车,回头看了钟闻野一眼。
就在这短短的一会,不知道钟大少爷又是哪不开心了,脸黑的跟锅底一样。
许辞几乎要担心钟闻野的嘴唇,会不会因为生闷气而抿得越来越薄。
本来亲起来就感觉一般。
等下,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?
极为反常地,许辞关上车门,钟闻野没说任何挽留的话,也没问他今晚还回不回家。
车里的气氛随着钟闻野的低气压凝固到了冰点。
坐在前面的司机将油门踩得更缓了些,也许是身居高位的有钱人总是喜怒无常的,学会装死,也是保住饭碗的小妙招之一。
从前,见钟闻野不高兴,许辞也总是费尽心机地揣测他的心思。
可很显然,生气跟妒火中烧,在许辞眼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。
譬如说,现在的钟闻野就沉浸在强烈的妒火中烧之中。
许辞竟然记得一个司机姓什么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。
车里的气压更低了些。
与车里凝重的气氛相反,此时的许辞工作室,倒是一片忙碌。
李阳被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着,焦头烂额地处理工作。
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许辞,品牌方们顿时调转方向,朝着许辞扑了过来。
“许先生您好啊,我是水滋美的产品经理。”
“哦您好。”
“许辞老师,我是乐多巧克力奶的代表。”
许辞一只手刚握上去,下一只手就递了过来。
眼见着就要被团团围住,还是李阳冲了过来,抓着许辞的胳膊将他塞进了后面的休息室。
李阳堵在门口,双臂张开,活像一个护崽的老母鸡,“这里有点乱,许辞刚从电影节回来,也挺累的。各位品牌方先留个联系方式,咱们先去里面的会议室,大家一个一个来。”
不知是谁泄露了他们这个小作坊的地址,品牌方在今早突然一下子涌了进来,李阳堪堪才控住场。
许辞之前不温不火,一直勤勤恳恳做演员,身上的代言更是没有几个。
眼下拿了影帝,品牌方跟看见肥肉一样全扑了上来。
前些日子因为车祸,对于接触代言的工作也停滞了一段时间,现在全都堆积到了一起。
品牌方见工作室对邮件已读不回,急得要命,这才造成了今天这场围堵。
许辞躲在最里面的小休息室里,他本是来向李阳他们就临阵脱逃问罪的,没成想工作室忙成这样。
手机里,短剧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巴掌声。
娱乐圈有一个出了名的鄙视链。
演电影的瞧不起演电视剧的,演电视剧的看不上演网剧的。
而现在,这条鄙视链还要再加上一环,演网剧的看不上演短剧的。
许辞随意点开了几部短剧,如果不是底下标注的AI使用声明,乍一看过去,几乎发现不了这竟然是AI制作的视频。
这条鄙视链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反噬。
短剧演员失业,小人物的死活自然没人在乎。
对于观众来说,只要质量过得去,是不是真人演的又能如何呢。
可未来,失业的说不定就是那些尊贵的“电影咖”了。
许辞脑海中飘过几个娱乐圈著名木头的名字。
要是把他们的脸授权给AI,制作出的电视剧,演技说不定比他们自己还要好上一点。
李阳推开门,往休息室的凳子上一瘫,有气无力道:“可算把他们都打发走了。”
“明天还有几个奢牌等着接洽,给的title都不错。”
“我要跟你离婚!”
许辞忘记将视频按暂停,跌宕起伏的剧情还在自顾自地演着。
李阳被夸张的短剧吸引了注意力,他皱着眉,盯着AI制作出的男主越来越眼熟。
“这人怎么这么像江言恪?”
“嗯?”许辞也看了过去,“真的诶,像江言恪跟霍庭的脸融的,长得怎么人山人海的。”
李阳开始给法务发消息,“这事我们也得重视,哪天要是让我看见谁融你的脸,看我不把他告得倾家荡产。”
许辞点点头,“也好,我看好多明星工作室都发过抵制AI的声明,你告诉严姐,让她也先拟一份声明出来。”
“告诉完了。”李阳把手机往桌上一丢。
再提起江言恪,许辞忽然又记起了贺时一跟他说过的事,跟李阳八卦了起来。
“阳哥阳哥,”许辞从对面挪过去,在李阳旁边的凳子坐下。
“你说霍庭和江言恪真的有仇吗,他俩怎么从不出席同一场活动啊,明明都没合作过。”
李阳的脸上飞速闪过一丝古怪。
他瞪着许辞一脸兴奋的样子,道:“你自己那点事掰扯清了吗?”
“整整一场活动,内场两个多小时,一直在跟小贺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