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来宾,感谢莅临今晚的慈善晚宴。”
拍卖师身着烟紫色旗袍,脸侧别着耳麦。声音柔缓,却极具煽动力。
“接下来的拍卖环节,所筹善款将全额用于罕见病儿童的医疗救助与家庭关怀。每一件拍品,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。”
拍卖师端立在台上,对场下递出一个优雅的微笑。
“请允许我宣布,慈善拍卖正式开始,有请第一件拍品。”
许辞坐在位置上,时不时也举两下牌,主打一个重在参与。
他每年都在私下给贫困儿童捐款,不是质疑这场慈善晚宴的用心,只是觉得,钱这个东西还是直接点对点送到位才好,过手越多越容易出事。
前几件拍品中规中矩,戏服、字画、签了名的尤克里里,每件均以几万块的价格成交。
许辞看完他们拿的东西,顿时信心倍增,觉得自己这块怀表完全拿得出手。
当然,其中也不乏拉胯的。
作为川字纹兄弟之一,何宏刚提供的,是一副大学时期用过的快板,由于保存不当,甚至边缘都长出了黑色的霉斑。
台下蛐蛐声阵阵,在一片“那块发黑不会是手汗吧”的质疑声中,这副快板终以三千元的价格成交。
虽然许辞严重怀疑这是何宏刚的经纪人拍的。
眼见着场子直线冷了下去,拍卖师终于掏出了江言恪的拍品——一枚他亲手设计的蓝宝石戒指。
蔚蓝的宝石被两侧浪花状的纹路承托其中,旁边还有一尾小巧的游鱼,光是宝石本体就要至少小十万。
戒臂有些宽,整体不适合女性佩戴,但也依旧盖不过女粉朋友们想要拥有江言恪独家设计戒指的热情。
场下竞价的举牌不断,短短一会功夫,这枚戒指的价格就已经来到了八十五万,仍没有减缓上涨的趋势。
许辞半欣赏半赞叹地看着这一切,心想江言恪的戒指肯定是全场价格最高的拍品了。
竞价的速度在突破一百五十万大关后终于减慢,坐在后方的几个举牌手,一只手跟电话那边沟通,一只手用来举牌竞价。
许辞跟钟闻野去过几次拍卖会,怎么说也是见过些世面。
一般到最后仍在出价的,都是这种举牌手,替人花钱,比花自己的钱沉得住气。
“二百四十八万一次。”
拍卖师以一种极具诱导性的眼神刮过台下每一个人,高声道:
“二百四十八万第二次。”
许辞的心都随着拍卖师的话吊了起来。
眼下这个场面太像是来抢婚的,新郎新娘马上要随着第三声报价结成连理了,就怕这时候有人推开大门,用加价的方式喊出“我不同意”。
“二百四十八万第三次。”
“嗵”的一下,木锤落定,江言恪的戒指终被1109号买家收走。
台下响起阵阵恭喜的掌声。
许辞的怀表在倒数第二件出场,跟压轴倒是没什么关系。纯属是江言恪的东西什么时候出场,那什么时候算压轴。
眼见着拍卖会到了尾声,该拍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差不多了,在座位上坐了几个小时的人群也开始涣散。
有的跑到后面喝酒,有的满会场闲聊。
许辞扫了一眼身侧空荡荡的位置,心道女人的嘴才是骗人的鬼。
这一桌差不多全部走光了,许辞的目光无意间接触到对面的韩启,只得尴尬又客气地一笑。
他也想走,但自己的东西还没拍完,他不能走。
可韩启还赖在这不走又是因为什么?
“接下来的这件拍品,是许辞先生于暗谋剧组时的重要道具。”
拍卖师话音落下,身后的大屏幕随之亮起,一枚金色的怀表安静地躺在黑色丝绒托盘里,外壳的玫瑰花被高清镜头放大。
许辞又开始流汗了,这表面有金的怀表真的值得这么放大吗。
他在心里给周导做了个揖,还好周导对道具精益求精,有时候严苛一点也是好事。
拍卖师抬手指向台下,指尖轻轻一扬,“起拍价,一万元。请各位竞价。”
“二百万。”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。
一些本是想凑个热闹的买家,见状纷纷收了手。
聚光灯欻的一下扫过来,照亮了许辞惊讶的脸。
许辞迅速调整好表情,起身微笑点头,跟全场致意。
他这人有一个优点,就是心里再慌,也不会从面上表现出来。
实际心里将方聿骂了个底朝天,真是让他在大家面前出了好一顿“风头”。
这种不必要的关注,许辞是能免则免,内心十足十的抵触。
方聿现在春风得意,他出这个价,就是铁了心想要的价格,想来也没人再跟他抢。
“三百万。”
一个坐在右后方的举牌手淡定报价。
方聿看了许辞一眼,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,再次举牌,“四百万。”
许辞现在是彻底笑不出来了,脸上的肌肉虽然还维持在体面的弧度,其实已经死了。
他根本不用想,能跟方聿这么死磕的会是谁,能是谁。
钟闻野坐在二楼包间,对着电话淡淡开口,“出价六百万。”
“六百万。”举牌手再次竞价。
这下场子彻底炸开了,如同沸腾的泉眼,议论声四起。
一场例行举办的慈善晚会,现场竞价竟然满是火药味。
眼下这个情况,不像是来做慈善的,反倒像来抢人的。
许辞强忍着低头的冲动,承受着四面八方目光的打量。
一股难堪再次漫了上来。
钟闻野和方聿此举,无异于是将他架在火上烤。
这个落了灰的小摆件,一经影帝的春雨濯洗,终于被看出是明珠蒙尘,现在放到台面上被人争抢。
可许辞不是物品,更不属于谁。
常言道是钱在哪,爱就在哪。
可钟闻野不缺钱,那些比钱更重要的时间,也是许辞自我牺牲、主动去见钟闻野的。
“七百万。”方聿再次举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