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英英可真行,明知道下地干活,穿一身白。”
副导蒋薇坐在监视器前,将耳机往桌上啪的一摔。
后面的工作人员见状更不敢吭声,蒋薇这人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自己的节目热度不够大。
曾经多少抓马的综艺节目都是出自她之手,本来挺和谐一个场面,愣是被她操作恶剪成了世界大战。
后来由于名声太差,她也从导演降级成了副导,现在只能躲在幕后工作。
监视器里,一行人终于走到了田边,杨英英多少有些害怕那头大水牛,绕了一个大圈才过去。
田里的泥比起边上的更加湿粘,中间还积了不少小水坑。脚踩进去,几乎需要用手的辅助才能拔出来。
许辞盯着沾满草梗和泥巴、几乎大了一倍的鞋子,轻轻皱眉。
节目组但凡有一个种过地的,也该知道现在的情况根本翻不动。哪怕稍微等两天,让太阳再晒一晒,也比他们几个人出傻力气强。
齐家木举着大喇叭,用手指道:“从第一颗树到我们绑上红花的那棵树,这一整片,整整十亩土地都是大家需要耕种的范围。”
贺时一上过不少综艺,相当懂得节目效果,顿时抱怨道:“导演这也太多了,这得有十几个足球场这么大。我们就几个人,怎么干啊。”
齐家木道:“考虑到大家第一天来,先适应适应,用石灰粉圈出的这一小片才是今天的挑战范围。”
“那剩下的呢?”秦振业问。
“剩下的……是明天的任务。”
眼见着灰心的情绪开始蔓延,齐家木忙道:“当然,节目组也会提供一些农业机器加入,不会让大家用手开垦。”
“为了挑选到心仪的房间,请大家努力吧。”
许辞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,感受了一下土壤的湿润程度。
贺时一看水牛新奇,左摸摸右看看,就是怎么都没法让它往前走一步。
杨英英有些茫然地跟秦振业对视一眼,“秦哥,你会用这……微耕机吗?”
秦振业摇摇头,诚恳道:“你别看我长得像很会种地的样子,但我从小是在城里长大的,现在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节目组最期待的就是明星们束手无策的样子,见两组没有进展,既不出声帮忙也不着急。
二人对着微耕机研究半天,不知是戳到了哪个开关,机器终于突突运转了起来。
小型机器根本翻不动黏重的土壤,秦振业笨拙地操控着机器,在地上一蹦一蹦地往前突进,就是不往下翻。
刀头卷起泥点子四散纷飞,机器像是长了眼睛,不管杨英英躲到哪都往她身上撞,一时间鸡飞狗跳,尖叫声不断。
贺时一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嘲笑,不过即使是这样混乱的局面,也没能让那头稳重的水牛前进任何一步。
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事情的不妙,上前,跟水牛对视了一眼,谨慎地打了声招呼:“……你好。”
许辞研究完土里的含水量,终于还是看不过去眼了,上前将秦振业手里的微耕机关停。
微耕机虽说是小型机器,但不经过任何培训就上手,无疑还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。
“刚起步的时候可以慢一点,这个是离合,这个是耕深调节杆,这个是阻力杆。”
秦振业学得速度很快,经过许辞的指点,微耕机不一会就走上了正路。
杨英英不住赞叹道:“辞哥,你怎么会操作微耕机的。”
“因为我真的种过地啊。”许辞淡定道,“小时候微耕机也算是新鲜东西,只有有钱的人家,家里才能配上一台,有的村甚至几十户都共用一台。”
许辞极少在镜头前说起自己避之不及的过去,他有意回避着揭开那些陈旧的伤疤,将自己与过去完全切离。仿佛那个从小困苦,无能为力的孩子是一个陌生人。
而他,许辞,丧失了过去的记忆,从一开始就是光鲜亮丽的演员。
“辞哥,能不能来救救弟弟我。”贺时一哭丧着一张脸,“你把他们教会了,我们不是输定了吗。”
“来了。”许辞笑眯眯的应了一声,如同一个医术高明的老大夫,踱步到水牛旁边。
“牛不走,是吧。”
贺时一的脑门急得见了汗,“不走,一步都不肯走。”
“它要是再不动,我都想背着犁去田里跑两圈了。”
许辞轻抚了几下水牛的颈侧,“好啊,那你先去田里跑两圈。”他指了指牛前方,“就沿着这走就行。”
贺时一凭借着对许辞盲目的信任,倒也不含糊,果断沿着田垄走了起来。
随即,只见许辞俯下身,对着水牛耳语了几句,那头牛竟真的缓缓挪动了步子。
“我的天呐辞哥。”贺时一奇道:“你还会通牛性呢。”
许辞抓起地上的小石子丢向他,“瞎造什么词,继续往前走,别停下。”
远处的杨英英和秦振业目瞪口呆地看着许辞这组的进度飞快赶上,杨英英小跑过来捣乱道,“辞哥你到底跟牛说什么了,怎么你说完它就走。”
“秘密。”许辞对镜头高深莫测地眨眨眼。
他才不会说,其实牛是跟着贺时一的步子走的,跟他说了什么没有半点关系。
本来是挺小一件事,放在这些从小生活在城市的人眼里,竟像是他新造出了火箭一样伟大。
最终,不出意外地,许辞和贺时一这组以绝对的优势胜出,机器队宣告大败。
冬日天短,折腾这一通,眼见着太阳要沉下去,几人的肚子也咕咕作响起来。
导演宣布了比拼结果,顺便给他们带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。
一会回去就有饭吃,但以后的早中晚三餐,就都需要他们自己做了。
对于做饭,许辞不是谦虚,是真的不行,贺时一和杨英英则更是完蛋,最后反倒是秦振业主动承担起了做饭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