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样的人,原来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救命稻草。
床上只有一个枕头,许辞踢掉了拖鞋,钻进被窝,浑身上下都被淡淡的松香包裹着,像是钟闻野的怀抱。
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呢,许辞无可救药地想。
许辞将被子蒙在口鼻,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。
钟闻野刚才主动亲了他,应该就是喜欢的。
从此以后,他会努力工作,认真赚钱,就算还不清钟闻野这三百多万,多少也要还上部分。
最好这辈子都别发大财,慢慢还,还上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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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”许大夫将棉球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。
钟闻野看了看它,感觉自己也被丢进去了。
那条多灾多难的手臂又填了新伤,应该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划的。
一道短短的口子,周围的皮肤被碘伏浸黄,上面糊着一块膏药似的创可贴。
而在它的上方不远,那道曾经的伤口早已愈合,变成了一条淡白的长线,记录着那天晚上的一个吻。
钟闻野察觉到许辞的目光放在自己那道淡白的痕迹上,试探地问道:
“你不问问,我这里是怎么受伤的吗?”
许辞迅速将目光移走,下意识凶道:“我管你怎么伤的。”
他“咣”地将药箱合上,“怎么,这早就愈合的东西还要我吹吹,说‘痛痛飞飞’吗。”
钟闻野委屈地将袖子放了下来,低声道:“其实是我小时候划伤的。”
他有些失落。许辞还是没有记起来自己,也忘了这条伤口的来历。
求婚的日期越来越近,这场盛大的典礼,终究还是要取消了。
许辞愣了一下,钟闻野为什么要隐瞒?
难道是他记错了?不,不可能,钟闻野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情记错。
那他为什么故意说,是小时候划伤的。许辞的胸口有些发闷。
钟闻野大可以借着这道伤口讲讲过去的事,顺便再大肆发挥,博取同情,可他并没有这么做。
许辞“失忆”了,一个失忆的人,不应该因为那些遗忘的旧事拿捏住良心。
许辞编造的失忆鬼话,只有钟闻野一个人当了真。
直到现在,许辞也不明白那天钟闻野为什么突然返回来。
钟闻野的很多行为,许辞都根本猜不到他的动机,总之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又恰到好处地发生了。
杨英英收拾好心情从屋里出来,正撞见精神恍惚的许辞。
“怎么大家都在这等我?”她有些难为情,“快下楼吧,我没事啦。”
外面的雨小了许多,但仍在下着。
此时已经入夜,大家围着火炉,像企鹅一样裹着被子坐在地上打瞌睡。
钟闻野坐在许辞外侧,离火炉稍远的地方。许辞回头看了他一眼,往旁边挪了挪,那人极为上道地在许辞身旁坐了下来。
这是不是有点太近了,许辞看了一眼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被子,心里有些打鼓。
他是想让钟闻野过来一点,但也没想让他凑这么近啊。
昨夜一直在担忧地膜能否按时送到,今天又忙了一整天。被热源熏着,许辞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这一觉睡得极好,直到朝阳盈门入室,许辞才被眼皮上明晃晃的太阳光照醒。
他眨了眨眼,迷糊了一阵。
想要从花卷一样的被子里起身,挣扎了一下,却没成功,余光瞥见身侧空荡荡的位置。
等等,许辞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神。
如果说本应该出现在旁边的钟闻野消失不见了,那他后面的这个是……
许辞缓缓抬头,望向身后的钟闻野。
他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,被子全被许辞卷走了。许辞窝在他的怀里,两人就这么前后依偎着,睡了一整夜。
朝阳灿金的光线打在钟闻野的脸上,像是套了一个柔和的滤镜。
许辞一时间看呆住了,他栽在见色起意上的次数总是很多。
他很少这样细致地打量眼前的人。
钟闻野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个扇形的阴影。淡色的眼珠被光线整个点亮,像是宫殿檐角的琉璃瓦,泛着澄澈的光。
这双琥珀色的眼眸将喷薄而出的朝阳与其中的爱意永久凝结,定格在这一刻。
直到钟闻野被盯得不好意思,垂下眸,许辞这才意识到,他已经醒很久了。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摄像机,还好,上面的红点早已因为电量耗空而熄灭。
许辞又挣扎了一下,身上的被子一层一层裹得很密,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睡的。总之是纠缠在一起,努力了半天也没解开。
正在这时,早早起床的努努从门边探头,一眼看见了醒来的许辞,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叫声。
“汪汪汪汪”
许辞绝望地着从被子堆里往外爬,恨不得将努努的嘴捏住。
他跟钟闻野还裹在一起,大家都在旁边睡着,眼看就要被吵醒。
努努绕着圈跑,边跑边发出呜嗷呜嗷的声音,像是一个四条腿的移动闹钟,效果极佳。
许辞整个人快要炸开了,越是着急,身上的被子越是难解。
如果命运非要在这个时候将两人捆死在一起,那就去他的命运吧,他收回从前求爷爷告奶奶时朝东南西北许下的愿。
他许辞,丢不起这个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