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时一跳舞累出了一身的汗,简单冲完澡,从楼上下来,四处张望了一下,没看见钟闻野的影子,问道:“闻野哥呢?”
杨英英皱眉,担忧道:“钟老板从回来就进屋了,可能还是不大舒服。”
贺时一看了一眼一楼紧闭的房门,犹豫了一下,刚想敲门,却被厨房传来的一声小型爆炸吓得一哆嗦。
“咳咳”,许辞伴着一股黑色的出场特效,从厨房狼狈地跑了出来,秦振业紧随其后。
许辞看着厨房朦胧的烟气和那个蹲在灶边的人,怒道:“你是来做饭的还是炸厨房的。”
方聿也被这股烟熏得仰天流泪,脸上蹭了几抹黑灰。
“我哪知道这火候这么难控制啊,要不你再信我一次。”他伸出一根食指比在胸前,“再给我一次机会,真的,我真会做饭。”
许辞拎着方聿出了厨房,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实在是糟心极了。
钟闻野有洁癖,经他之手的厨房,就算是每天做饭也是干干净净的。结果方聿刚来没几个小时,就将此前精心维护的干净整洁摧毁一旦。
方聿用纸巾沾着自己的眼泪,“我这么会吃,会吃的人一般都很会做。”他甩锅道:“刚才纯属意外,就是你们灶台有问题。”
许辞打开窗户,往外散着烟,生怕路过的人见了给他们打119,下意识脱口而出道:“那钟……”
他想说一样的灶,一样的锅,钟闻野怎么就能做,还做的很好吃。刚冒出两个字,就及时止住了话头。
方聿将这两个字听得真切,轻眯了下眼睛,“其实我做粥也也很有一手的,咱这有没有雪菜,笋肯定有吧。”
他坏心眼地放大了音量,“我可以做,雪菜笋丁鸡肉唔。”
“行!”许辞的声音更大,彻底盖过了他。
方聿眨眨眼睛,看着许辞捂在自己嘴上的手。
这话本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,别人听不出门道。现在,反倒是许辞的反应过激了。
许辞撤下自己的手,咬牙切齿道:“当然可以再做一次,那就麻烦方总了。只是熬粥费时,您做点简单的就成。”
一楼的房门依旧紧闭着,里面十分安静。
许辞悄悄松了口气。
方聿那天晚上给他点了份粥,刚吃完,钟闻野的粥就送了过来。
他有点亏心,现在猛地提及,更是心虚,这次真的是良心在作祟。
由于钟闻野的倒下,今晚的饭由秦振业掌勺,方聿辅助掺和。
秦振业一共就会四个菜,是临出发节目之前紧急学的,味道就是家常小炒。
方聿的厨艺跟他这个人一样莫名其妙,全是颜值,没有味道。
端上来的东西倒是真的摆盘精美,像米其林餐厅里端下来的,一送入口中,大家却都被毒的面容扭曲。
许辞感觉自己跟方聿比还能好点。
因为他做的饭一看就不能吃,不像方聿的,看着诱人,等送进嘴里再关起来杀。
由于钟闻野不在,许辞终于“荣幸”地获得了刷碗的机会。
方聿自然不会放过套近乎的机会,也凑过来帮他一起刷。
哗啦啦的水声响着,许辞搓洗着盘子上的洗洁精泡泡,问方聿道:“你今晚在哪住?”
“导演组有客房。”方聿道,“但你要是非想留我,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跟你挤挤,毕竟这地方也没空房间。”
许辞翻了个白眼,打开水龙头溅了方聿一身的水,“想得美。”
“自己有多讨人嫌不知道,还非要往我这凑。”
“好凶啊。”方聿抱怨了一句,却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,兴致勃勃道:
“你看没看过那种小说,男主是霸道总裁不可一世,然后女主是穷人家的小孩却性格要强,一点不惯着男主角。”
方聿戴着橡胶手套,双手还杵在泡泡里,已经陷入了幻想,“然后男主这时就会说,哼哼,真是有趣的女人,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。”
许辞实在受不了他了,将手套啪的往水池一甩,扭头就走。
“诶。”方聿两手淋漓着水想追,到底还是慢了一步。
一旁的邓念成敏锐察觉到这处的声响,主动冲过来接过了洗到一半的盘子,“方总,我洗就好,您歇着吧。”
方聿看了他一眼,勾起嘴角,“好啊。”
晚饭后,嘉宾们迎来了难得的私人时间,毕竟要是整日活在镜头下,恐怕任谁来了都扛不住。
许辞被那间紧闭的房门弄得有些烦躁,在屋里待了一会只觉得坐立难安。
他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钟闻野?
他不会死屋里吧。
呸呸呸,许辞赶忙驱散了这个可怕的念头。
对,为了不给粉丝添麻烦,为了维护他岌岌可危的名声,他是有必要去看望一下钟闻野的。
可是借什么由头进去呢?
许辞冥思苦想了一阵,他也不像钟闻野那样,会做什么这个茶那个羹,现在熬粥更是来不及了。
他在行李箱里稀里哗啦地掏了半天,终于在压箱底的地方发现了李阳的爱心之一——一盒包治百病的板蓝根茶,还是老式的块状。
就你了!
许辞取出一块,下楼灌了杯热水,轻轻搅散,一步一挪地走到钟闻野的房门前,深呼吸,用指节叩响。
“谁。”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。
许辞尴尬地揪着自己的衣角,“我。”
几秒钟之后,房门打开,钟闻野侧身让许辞进来。
许辞的脑子又开始濒临停工,僵硬地走进屋,再直挺挺地伸出手臂,将板蓝根茶递给钟闻野。
“你好点了吗?”许辞感觉自己的问候生硬得可怕。
钟闻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鼻尖和眼角病恹恹的红,嘴唇还是没有恢复血色。
他将杯子握在手里,小口小口的喝。
许辞本想看他喝完直接就走,却没想到钟闻野竟然在这品上了。
“你陪陪我吧,好吗?”钟闻野将姿态放得很低,嗓子也哑了,许辞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示弱过。
再配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干裂的嘴,许辞没法忍心再说出拒绝的话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钟闻野重新靠回了床上,盖着被子,双手握着杯,眸子被升腾的水汽熏得微微湿润。
“你也坐。”钟闻野指着门口的凳子对许辞道。
许辞看了他一眼,想将凳子拖到床边坐下,手刚接触到椅背却听见背后传来钟闻野有些发闷的声音。
“别离我太近了,我怕传染给你。”
许辞被他气笑了,反心顿起,没有听钟闻野的指挥,还是把凳子拖到了床头边,抱着手臂坐下,冷声道:
“我在这陪着有什么用,我是天山雪莲还是长生不老药,光是靠近就能让你好的快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