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许辞匆匆赶到的时候,小院里已经彻底乱了套。
所有工作人员都聚在一起,贺时一的经纪人周毓也来了,齐家木站在一旁垂着头挨训。
屋里屋外都是一片嘈杂,许辞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上了二楼,正看见李阳气势汹汹地提着行李箱,把许辞的衣服往里塞。
许辞惊呆了,张了张嘴道:“阳哥。”
李阳见许辞过来,啪地把箱子一扣,提着就往楼下走。
“来了啊,正好,把自己东西收拾收拾,我们回去。”
“等下等下。”许辞快跑两步,堪堪在一楼门口拦住了李阳,夺回行李箱的抚养权。
李阳递给他一个眼色,奈何许辞跟没读懂似的,搂着自己的行李箱不撒手。
“等什么等啊。”李阳放大了音量,好让院子里的人听得真切。
“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的好好的,我们艺人来了,一切都变卦了。”
“这次是违规广告,下次又是什么?签的是合同还是废纸啊!”
所有人都被李阳震住了,蒋薇上前赔笑道:“这次的确是我们的问题,我们保证,以后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失误。”
“保证?”李阳抱着胳膊斜睨过来,“你们拿什么保证?”
见火候差不多了,他唱完红脸唱白脸,语气缓和下来对蒋薇道。
“蒋导,我知道你是对节目有要求的人。先不论别人,我们家许辞上完节目的确收获了一水的好评。”
“本来应该是两全其美的事,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啊。”
蒋薇听出了李阳的言外之意,她思索了一下,笑着道:“我也知道,许辞老师能来节目,也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“这样吧,别的我不能保证,但许辞老师以后的单人镜头时长,我完全是可以再增加一些的。”
李阳的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“蒋导,你说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吸引力。我们都知道嘉宾里面许辞最红,不给他多点镜头,可能收视率都成问题。”
“但我们好歹之前也有过合作,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面子。”
“不说什么镜头时间多长多长,只希望节目组能好好把控一下舆论方向,不恶意剪辑就够了。”
李阳微微一笑,“双方应该多沟通,以后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你说是吗,蒋导?”
“是的。”蒋薇连连点头,“这节目不是我全权把控,您是行内人,也懂其中的复杂,我就不过多解释了。”
李阳看了齐家木一眼,只见他跟鹌鹑一样地缩着,连上前说句话都不敢。
这样的废物怎么当上总导演的,李阳暗道。
他目光一转,看向身后搂着行李箱可怜巴巴的许辞,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顿时冒了出来。
他今天这出,本意就是吓唬一下节目组换点好处,怎么可能真的走。
结果看许辞,倒是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,仿佛在这地方破屋藏娇了一样。
李阳朝他一瞪眼,凶道:“还不走吗?”
许辞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,把怀里的行李箱搂得更紧了。
“不是已经说开了吗,怎么还要走。”
李阳咬牙道:“维瑞尔成立二百四十周年晚宴,怎么,你这个大中华区品牌代言人不想去?”
“哦。”许辞尴尬地应了一声,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过,把怀里的行李箱放到了地上。
维瑞尔珠宝上个月官宣他作为代言人,结果许辞一直在地里,也没能戴着人家的钻石好好宣传宣传。
做了这么久农民,是该出去感受一下灯红酒绿衣香鬓影了。
“毓姐。”李阳坐上车,跟贺时一的经纪人打了声招呼,“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周毓应了一声,脸上的表情比刚来的时候也缓和了不少。
许辞不嫌事大,把窗子打开一条小缝朝外面喊道:“毓姐,你好好说说贺时一,他在这每顿都吃两大碗饭。”
“什么?”周毓愤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这臭小子是来这开戒了。”
贺时一三步并作两步地从田里跑过来,“辞哥你不要乱说啊,姐我可以解释的。”
许辞笑了几声,车子起步,眼神不经意瞥见站着的钟闻野,匆匆和他对视,忽然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。
钟闻野的鞋上又沾上了新的泥,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许辞走远。
他总是有一套即使不开口,也能令人抓心挠肝,妥协的方法。
许辞收回目光,对上李阳快要吃人的眼神。
“不想走?”李阳道。
“怎么不想。”许辞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。
“我爱工作,工□□我。维瑞尔选择我做代言人,我肯定尽心竭力,等从村里出去,一定每天都带着他们家首饰招摇过市。”
“十根手指全部戴满!”
李阳撇了撇嘴,“你就胡说吧。”
他话题一转,“最近网上关于节目的讨论,你关注没有。”
许辞一下子萎靡了下去,点了点头。
他其实没看,因为他根本不敢看,但他也知道网上会说什么。
迄今为止,节目播出的几期许辞对钟闻野的态度都是爱搭不理。
说陌生人都算客气,绝对是上辈子有仇的程度。
许辞当时就预料到播出后的舆论走向,对粉丝的愧疚再度翻涌上来。
李阳沉声道:“那些声音毕竟还是少数。”
许辞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。
“你也别太焦虑了,工作室会处理CP粉问题。”
“?”许辞猛地抬起头。
“CP……粉?”
“嗯。”李阳一脸的严肃,已经进入了毒唯的战斗工作状态。
“钟总应该跟节目组说过了,你们的双人镜头删得不剩什么,但网友们想嗑,我们也不能完全捂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