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跟着钟闻野进了他的小屋,看着他摘下围裙,关好门,取出药油。
钟闻野递给许辞一个眼神,示意他上床躺着。
许辞看了一眼那张无比平整的白色床单,有些犹豫,到底还是磨蹭着趴到床上。
那股怪异的情绪又上来了,许辞将脸深深埋在被褥里,不敢抬头。
两个人在这小屋共处一室,现在竟然还要扒开衣服擦药油,简直暧昧至极!
他跟钟闻野鲜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刻,许辞吸了吸鼻子,忽然觉得这股松香味倒也没那么烦了。
钟闻野撩开许辞的后背,看见上面大块的青色淤痕,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。
他将药油放在手中搓热,低声道:“可能有点疼。”
“唔。”许辞发出一声闷哼,眼泪都沁出来了几滴。
钟闻野这声招呼打得实在轻了,什么叫有点啊,真的好疼。
许辞扪心自问,是个相当能忍痛的人,但这双温热的手在后背按揉、游走,紧随而来的其实不只是痛,还有一些难耐的麻痒。
他埋进被子里小声哼哼,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像撒娇。
他是很能忍痛的,可一旦对面是钟闻野,他忽然就有些不想忍了。
钟闻野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许辞背后的伤,心里来不及生出旖旎的念头,全被心疼盖了过去。
察觉到手下有些干涩,他补充了一点药油,“很疼吗,我轻一点。”
许辞脸腾一下红了,拜他时好时坏的记忆所赐,但凡钟闻野的记忆也能好上一点,也该记得他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另一张床上。
许辞清了清嗓子,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,嘴硬道:“没事,我之前在剧组受过的伤比这个疼多了。”
背后按揉的手忽然一顿,许辞自己也愣住了。
这有什么好炫耀的?他到底在干什么呢?
钟闻野没有再说话,随着淤青被揉开,许辞只感觉到热乎乎的力道按着他的腰背,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钟闻野轻轻将许辞的衣服放了下来,却听见那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起身拉上半边窗帘,又将许辞压在身下的被子拽过一角,给他盖上,一举一动都极尽温柔。
最后,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后,钟闻野才真正发现自己错在了哪里。
他知道许辞在剧组经常受伤,两个人躺在床上,他借着月光打量许辞的身体,上面总是有伤口。
旧的还没愈合,旁边就又多了一大块淤青。
他曾跟许辞说过,别拍了,却不成想这硬邦邦的三个字直接吓哭了对方,后来他也就不敢再说。
剧组的安保不够,他就私下请专业团队,给许辞做好万全的保护。
他买下剧组租住的整座酒店,只为了让许辞免受私生粉的打扰。
可即使这样,许辞还是经常受伤。
疼了也不跟他说,难受了也不同他讲。
他被许辞排除在了分享苦乐的名单之外,留下的只有温柔的笑脸。
钟闻野想,他提供的那些东西,不叫关心,许辞冲他笑的时候,也不叫爱。
他们像是一对同处一室的邻居,足够的陌生,却又不得不见面。
钟闻野将头枕在手臂上,看着许辞露出被窝的小半张脸,微长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。恍惚间,与二十一岁那副青涩的模样重合。
那个瘦弱的年轻人,曾是那么的不起眼。落进钟闻野眼里,却像星星一样闪亮。
“许辞。”钟闻野轻声喊他。
“我会改,你别不要我。”
均匀的呼吸声在屋里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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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下午,等许辞醒过来时,差点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他贼一样地从钟闻野房间溜了出来,来到厨房,看见早上那份甜南瓜还在蒸格里温着。
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许辞回头,原来是邓念成。
“大家都在地里吗?”许辞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邓念成的态度看起来相当敷衍,“我有事,也是刚回来。”
许辞点点头,取出南瓜,吃起了他的早午饭。
邓念成在屋里漫无目的地巡视了一圈,也不搭理许辞,径直回了屋。
许辞看着他的背影,皱了下眉。
邓念成最近的存在感一直不高,许辞原以为他是被网上的评论刺激到了,想着低调一点。
不过从前他还为了扭转风评企图积极表现,现在怎么一下子彻底不装了。
地里的活也不干,根本懒得在乎网友们说什么,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。
这样也好,许辞想。邓念成这人要是一出头,估计又是要犯蠢了,不如什么都不做。
慢综果然是暴露真实性格的地方,人装几天可以,一旦时间长了,想藏都藏不住。
许辞叹了口气,一低头,正看见努努蹲在地上,朝他热情地摇尾巴。
许辞跟努努对峙了半晌,到底还是纵容地把南瓜全部递给了它。
顺手将蒸格刷干净,许辞溜达到院子里,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,有些发愁。
“怎么还不下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