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家木彻底吓傻了,呆呆地望着那片填平的土地。
那里曾经,不,在几秒钟之前还有一条很宽的裂缝。
贺时一无措地喊着他们的名字,回给他的,只有土地上无尽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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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辞被钟闻野紧紧搂在怀里,二人不知道滚了几个圈,再次睁眼,只看到了一片黑暗。
钟闻野掏出兜里的手机,点亮手电筒。
他们借着手电筒的光源打量了一下四周,也是因祸得福,许辞掉进沟里,旁边刚好有个植被遮盖的洞口。
竹里塘水系丰富,山洞自然也不少。
情急之下,钟闻野带着许辞滚了进那个小洞口,发现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。
虽然站不直,但至少可以让二人小范围地活动开。
并且由于植物遮挡,泥沙也没灌进来太多。
被泥石流糊死的洞口彻底阻隔了信号,许辞活动了一下手脚,虽然有些疼,但应该没有断掉。
他轻叹了口气,“把手机先关机吧,省着点电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,两道呼吸声交错着,四周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许辞有点后悔,早知道这样,他刚才就不该生出那种糟糕的念头。
人平时总把生啊死啊的挂在嘴边,现在死到临头,倒是觉出生活的美好了。
一切痛苦的根源,说到底,都是拥有的太少,想要的又太多。
眼见着什么都要没有了,又开始觉得之前拥有的一点点都弥足珍贵。
许辞掏遍了浑身上下的兜,发现手机扔在车上根本没带下来,只剩几张纸巾,刚好可以擦擦临死前流下的悔恨的泪水。
钟闻野要是没跟着他跳下来,其实根本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。
现在好了,两个人活着的时候处得不怎么样,倒是可以做一对死鸳鸯。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钟闻野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间回荡,却让许辞已经开始安排后事的心忽然定了下来。
刚才滚那一遭,二人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湿透。
山洞内常年不见天日,更是阴冷。
许辞打了几个哆嗦,搓了搓身上。
“有点冷。”
钟闻野顿了顿,脑子终于摔开了窍,凑过来道:“我抱着你。”
许辞熟稔地往他怀里钻,二人就这么蜷缩在山洞的角落,寄希望于救援队早点把他们带出去。
许辞的思绪有些发散,即使在这样阴冷的地方,钟闻野的身上依然很热,用来暖床倒是合适极了。
他自己睡的时候,每到早上都是手脚冰凉,虚的喝多少中药都不顶用。
他跟了钟闻野七年,早已离不开钟闻野做菜的味道,适应了睡觉时,身侧有人。
他们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合适。
从前靠自己小心维持,如今靠钟闻野黏人倒贴。
都说夫妻要是能一起过上二十年还不离,那对方显然就是最合适你的人了。
对他们两个来说,如今还差无比遥远的十三年。
钱证明不了爱,苍白的话语更证明不了爱。
许辞想,如果他们真的认识二十年还这么纠缠在一起,那样也许就是爱了吧。
许辞把头埋进钟闻野胸口,嗅闻着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松香味,眼底一酸。
他其实根本不讨厌这个味道。
他那些急于跟钟闻野分手的念头,无非是要证明自己的独立,证明自己早已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生活。
证明他,已经可以独自承受那些曾经不敢面对的过去。
钟闻野轻轻将手臂搭在许辞肩膀,环着怀里的人。
他不敢说话,怕自己心中涨满的欣喜过早地宣之于口。
太好了,他们还在一起。
他听见许辞开口,“你会不会后悔,刚才跟着跳下来。”
“不会。”钟闻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。
许辞沉默了一会,也环抱着钟闻野的腰,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。
“其实我根本没失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辞惊讶地抬头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偷听。”钟闻野理直气壮道。
那天晚上,他根本没有睡着,站在廊下偷听到许辞跟方聿说,他们之间不是爱情,仅仅只是习惯。
钟闻野开解了自己很久,又觉得习惯没什么不好。
他就是要让许辞习惯他的怀抱,再也吃不下别人的饭。
他怕自己的关心太过密切,再将小鸟害死,却也绝不会大度地将它放飞。
于是,他把自己关进了金笼子里,祈求小鸟的怜悯。
一颗心悬在许辞的手指上,金笼子随着他的指尖荡悠。
就算摔碎了,他也会重新拼好,重新往许辞手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