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看了他几眼,心道你耳朵倒是灵光,愠怒道:“还有什么是你没听到的?”
钟闻野积攒已久的醋意终于全面爆发。
“那两顿饭。”他缓缓道。
“我喝醉了不会断片,什么都记得。”
方聿,许辞被气笑了,方聿真该死啊。
都怪他醉后胡咧咧,钟闻野表面上在那不声不响地杵着,实际什么都听得真切。
许辞深吸口气,语气有些无奈。
“我那天不是故意不吃你煮的粥的。”
“电影节那天太忙,我晚上饿得不行,刚好方聿点外卖送过来。”
钟闻野清浅地“嗯”了一声,终于宽宏大量地原谅了这第一顿饭,“下次我快点做,不让你多等。”
许辞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跟爱人承认错误的负心汉,解释跟外面的花花草草只是吃饭,别的什么都没干。
“第二顿饭。”他认命地将头抵在钟闻野胸口。
“第二次是那天跟你生气了,正好遇见方聿,他带我吃的粥底火锅。”
许辞从钟闻野怀里抬起头,倒打一耙道:
“都怪你,下次你被冤枉了,要快点解释,这样才不会把我气跑。”
“好。”
钟闻野顿了一下,追问道:“粥底火锅好吃吗?”
许辞又有点亏心,重新窝进他怀里。
“不错,我记住地方了,下次带你一起吃。”
“我们三个?”
“想什么呢!”许辞用头撞了他一下。
“我们俩。”他小声道。
总归他跟钟闻野有一腿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,再加上节目一播完,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大众看来保底也是个有仇的程度。
两人才被埋没多久,远没到死到临头的地步,自己就把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说出来了,多少有点没面子。
许辞想了一会,觉得自己翻旧账的能力也是一流,开口问道。
“我出车祸住院那阵,你跟谁聊天呢?”
其实更早,许辞就发现了钟闻野的不对劲。
他那样子绝对不是处理工作,倒扣手机屏幕,显然是渣男的标准操作。
钟闻野身体一僵,低声道:“可以不说吗。”
许辞气得从他怀里爬了出来,“不行。”
有鬼,钟闻野的态度实在有鬼。
要不是现在一片漆黑,许辞倒是真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。
“当时我是在……”钟闻野吞吞吐吐道。
“筹备求婚。”
“啊?”许辞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“跟谁?”
偏偏钟闻野的声音无比清晰地灌入他的脑子,并且还在持续加码。
“四月三号,你生日,我本来在首都南郊准备了求婚。”
许辞呆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过去的七年,他一直在猜钟闻野的心思,讨他的欢心。
可钟闻野实际的念头,永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唐。
许辞那些敏感多疑的心绪,放在爱情上,却又如此愚钝。
他思考钟闻野若即若离的缘由,却从没想过是因为爱。
许辞喃喃道:“我不是情人吗?”
“什么?”这下换钟闻野愣住了。
怎么会有人向情人求婚呢,许辞执拗地解释道:“你给我钱,我给你做情人,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我给你钱是因为喜欢你。”钟闻野近乎急切地说出了之前怎么都说不出口的心里话。
“正因为我喜欢你,所以给你多少钱我也愿意,不需要你还。”
“可……”许辞有些发愣,“可他们都说我是你的情人。”
甚至,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“你为什么不来问我?”钟闻野摸索着将许辞的手拢进手心,重新抱住了他,闭上眼睛。
“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,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“那块手表无关紧要,我是特地来找你的。”
许辞被钟闻野这一番表白,冲击得久久无法回神。
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见钟情这样愚蠢的念头。但钟闻野说的话,每一句却又那么真挚,叫他不得不信。
他大睁着眼睛,靠在钟闻野怀里默默流泪,听见那人开口,声音里带着温柔。
“其实在那天晚上偷听到之前,我就开始怀疑你没失忆了。后面用手上的伤口试探,见你不愿暴露,我也就没说。”
钟闻野低笑一声,“我一见你不高兴,就不会说话了,可你也没认真骗我。”
“人不可能一直演戏。”
兜里那几张纸终于派上了用场,许辞狠狠揩了把脸上的泪。
是啊,人不可能一直演下去。
就像他口口声声提醒自己是钟闻野的情人,说爱是假的,相处都是虚情假意。
但七年,他不可避免地又掺杂了自己的情感,真真假假混在里面,早就无法剥离。
他从前对钟闻野是满腔的喜欢,现在,一部分的喜欢化作了习惯,但他不能欺骗自己,就说不爱了。
许辞哽咽了一下,“虽然我俩现在这个情况,但你也不能这个时候求婚啊。”
“临死之前什么时候都会答应的,这不公平。”
“我还想分手呢。”
钟闻野浑身一僵,低声求道:“不分不行吗?”
许辞极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,“……不行。”
他还有亮得刺眼的前途,还有那么多信任他、喜欢他的粉丝。
就算被困在这里,他也不愿说假话骗钟闻野。
认真道:“明星是不能谈恋爱的。”
钟闻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,“偷偷谈不行吗?”
“不行。”许辞回绝得十分干脆。
“演员能谈的。”钟闻野辩解道,“你是演员。”
他不给许辞拒绝的机会,“出去之后我认真追你,你粉丝看我可怜,说不定就让我俩谈了呢。”
“哈哈。”许辞忽然笑了。
早知道两个人被埋这一下,就能把所有事情说开,他早就该弄捧土把两人埋在一起。
他原以为钟闻野是天边遥远的光辉,直到现在才认清,他俩至多是破锅配烂盖,般配得很。
七年前,他还在酒吧做服务员,钟闻野却说对那样的他一见钟情了。
听起来并不比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概率大上多少。
“什么叫没找着?”李阳揪着齐家木的领口,双眼通红。
“你们这个该死的节目,一点保障措施都没有,现在告诉我人埋进去,找不着了。”
齐家木任由李阳揪着,两眼有些空洞,“救援队事故刚发就过来了,这场泥石流不大,现在事发两天,很快就会找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