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跟她礼貌地握了下手，两人沿着弯弯曲曲地石子路走了一会，就看见了艺值公司的真容。

统一的制式建筑大楼，唯有艺值两个字，是歪歪扭扭的涂鸦体，带了点童趣。

往里走，这股感觉越来越浓，到处都是清新的糖果配色。

员工们穿着随意，虽然是上班时间，工位上却没有那种死命赶工的压抑。

前阵子电影节上，因为AI演员这事，艺值已经被骂成了碎渣，许辞今天一看，才发觉竟如此不一样。

文助理按下电梯，适时道：“我们公司经营业务比较杂，没太多束缚。员工都是年轻人，方总也不喜欢那么多死板的规矩。”

许辞笑着道：“挺好的。”

文助理扫了一下电梯卡，端立着站在门外，“那我就不跟您上去了，方总的办公室在顶楼，电梯会直达。”

许辞将U盘取出来，握在手心。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，也因为这样轻松的环境缓解了不少。

办公室的门敞开着，方聿正端着个HelloKitty的马克杯，喝起了全糖拿铁。

见许辞上来，他顿时喜笑颜开道：“大明星大驾光临啦。”

“别奉承我。”许辞单刀直入，将U盘递给方聿。

方聿也不废话，将U盘插入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下翻飞。

许辞看了一会，是半点没看懂，问道：“你不用找个技术员帮着做吗？”

“什么技术员。”方聿今天又换上了那副玳瑁框的眼镜，不满道：“我就是我们公司最厉害的技术员。”

“您忙，您忙。”许辞乖乖闭上了嘴。

又等了一会，随着最后一声键盘敲下的轻响，方聿抻了个懒腰。

“可以了，接下来等着就行了。”

许辞又凑了上来，有些眼花缭乱地看着屏幕上不停闪过的监控画面。

方聿端起杯子，慢条斯理地灌了口咖啡道：“我这套系统，不仅能帮你找到杨英英，还能分析这三个月内所有人出现的时间、频次。

“你想要什么信息，这套系统都能够按要求分析总结，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。”

许辞点了点头，“真是帮大忙了。

“这就是你跟警方合作的那个？”

“是啊，其实这套系统人家早有了，我也只是完善。不然早十几年，警方破案只能靠眼睛一帧一帧看监控，费时费力，更容易疏漏。”

许辞坐了下来，瞄了一眼方聿手中的HelloKitty。

提起艺值，所有人都只能想到AI演员，可这样读取数据分析人脸的技术，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帮助了许多人。

许辞忽然又想起了方聿的话，开拓者，遭受些非议是正常的。

影视行业只是方聿涉及的其中之一，很小一个部分，却被舆论无限放大。

方聿虽然总是说胡话，但他的胡话里面又藏着真。

许辞分不清他哪句是真的，哪句是假的。

方聿道：“这分析要两个多小时呢，要不我们去吃个午饭吧，煲仔饭就在公司旁边。”

许辞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，到底还是按下心动，摇摇头，“不去，结果不出来，我也吃不下。”

方聿也不强求，二人就这么看着分析的进度条缓缓前推。

许辞打量着方聿办公室的环境，道：“你平时就一直在这吗？”

“我不在这我在哪？”方聿又泡上了一壶菊花茶，倒给许辞一杯。

“哦，你是说方宏地产。”

方聿自斟自饮道：“现在的公司又不是嫡长子继承制，有专人打理，我拿分红就行，就偶尔去签个合同。”

他眨了眨眼睛，坏笑道：“譬如说，去给钟闻野添个堵。”

“你真的很在意他。”许辞没好气道。

方聿叹了口气，“我不在意他不行啊。”

“我从小就喜欢摆弄电脑，长大之后，更是对地产金融半点不感兴趣。

“高中的时候，我为了讨我爸欢心，研发了一套新的土地智能投策系统。”

许辞听着方聿的讲述，刚想说这不是很厉害吗，却见他摘下眼镜，掀开刘海指着自己的眉骨。

上面有一道浅白的疤痕，平时借着眼镜遮挡，才不为人所注意。

“当时他刚参加完钟闻野的升学宴，国外顶尖大学的金融系。回来看也不看，把电脑全砸了，说我没用。”

方聿重新戴上了眼镜，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轻佻的笑。

“所以我很烦钟闻野。”

许辞垂下眸，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方聿总是笑，吃的苦却一点不比别人少。

他轻声道：“你现在也很优秀，不需要去跟别人比较。”

方聿笑了一声，“是，我也早该想开了。”

“被大明星夸，我也是受宠若惊啊。”

许辞撇撇嘴，“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。”

方聿打断道：“诶，你刚才还说我优秀，转头又说自己不行。”

“这位许先生，你是不是太不拿影帝当回事了？”

许辞被他逗笑了，“那行，这位冉冉升起的优秀企业家，本影帝有点渴了，能否再给我倒杯茶。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方聿利落地倒了杯茶，推到许辞面前，“我的荣幸。”

进度条的推进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很多，方聿随手挪了下鼠标，就是这么倒霉，正好让监控定格在了许辞跟钟闻野搂着进去的一幕。

他看了一眼许辞，许辞自己也羞得面红耳赤。

“这都是装出来的。”许辞嘴硬道：“逢场作戏，你懂吗，不这样我怎么进去。”

方聿发出一个百转千回的“哦”，听得许辞拳头都跟着痒痒。

方聿道：“我又没说不信，你慌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