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站在门口,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,干巴巴道:
“不行。”
面前这人的神色一下子低落下去,极为可怜地杵在门口,紧了紧肩上的大袋子。
“我可以付租金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许辞拒绝得十分干脆。
他抱着手臂看向钟闻野,“我们是什么关系啊,就让你进来住。”
感情这回事,谁表达得多,谁就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。
钟闻野要是不来,许辞大可以这辈子都不见他。
可他一旦死皮赖脸地跟上去了,许辞半推半就也会同意的。
他俩那点心思就在这一推一拉间踟蹰,你进一点,我退一点。
悬而未决的结果,只有在硬币抛出去的一瞬间,才知道你最期望的是什么。
钟闻野抬眼看着许辞含笑的脸,萌生的退意顿时又被按了回去。
他闷声道:“朋友也可以留宿的。”
许辞一挑眉,“朋友?”
他假装思考了一下,“你这么一说,朋友,好像确实可以。”
钟闻野深谙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植物生存之道,听许辞话语间态度开始松动,抬脚就想进。
“诶。”许辞用手抵在门框。
“你这人怎么自来熟啊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许辞笑眯眯道:“朋友当然可以来住几天,但我这里已经租出去了呀。”
“租金谁都能付,你晚来一步,我的客卧已经租出去了。”
钟闻野眸色微动,沉声道:“租金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一定没有我会做饭。”
“如果还没签合同,我推荐你将他扫地出门。”
钟闻野打开肩膀上挎着的大口袋,里面塞满了锅碗瓢盆,还有一大堆的调味料。
许辞瞪着他,很显然,钟闻野今天是有备而来。
更糟糕的是,对于钟闻野给出的建议,许辞竟该死的心动。
他认命地叹了口气,温声道:“那请这位租客朋友搬进来之前,是不是应该交代一下,是怎么找到这的。”
“又是李阳这个叛徒?”
钟闻野摇摇头,“云霞天境是钟磬的合作伙伴开发的楼盘。”
“老总是你粉丝,他爸在小区里遛弯的时候看见了你,他又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。”
钟闻野郁闷了几天回到家,好不容易给自己哄好了,看见屋里空荡荡的景象,万千感受尽数化作绝望。
遭遇这样的打击之后,还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许辞的行踪,作为交换,被那人缠着要许辞的签名。
钟闻野心里苦,好在他这张冷肃的脸上除了“丢了老婆”四个大字之外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他严防死守这么多年,到底还是全漏成了筛子。
数不清的粉丝、现在还多了个方聿。
钟闻野想,他要是再不跟上来,跟许辞之间估计也就完蛋了。
许辞要是让他进去还好说,不让他进,那他算什么,私闯民宅的精神病吗?
廖女士的追人大法也就只对容易心软的许辞管用,脸皮显然是可再生资源,面对许辞的时候是不需要考虑这些的。
钟闻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许辞瞥了一眼,是《暗谋》的剧照。
他看起来有些难为情地开口,“可以帮我给他签个名吗,要to签。”
许辞笑了一下,“好啊,既然是我粉丝的请求,当然可以。”
钟闻野带着他那一堆叮当作响的锅碗瓢盆进了屋,听见身后关门的响动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许辞拉开餐凳,将那张照片一捻,一沓照片顿时如扇形展开。
钟闻野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。
许辞取出金色的签名笔,“叫什么?”
钟闻野道:“文子秋。”
许辞点点头,连签了十张不一样的“to:秋秋”。
钟闻野等许辞签完,随手抽出一张断了墨的放进支票夹,剩下的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。
像是怕这点事干完,许辞又请他出去,钟闻野紧接着忙活起来,把袋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厨房搬。
许辞住进来一共没几天,这个通透的大开放式厨房更是碰都没碰过。
他坐在沙发上,注视着钟闻野在厨房忙活,默默交上了燃气费。
他本没想着厨房还有动用的机会,未曾想,新家的第一次开火竟来得这么快。
这样也不错,许辞勾了勾嘴角。也许只有充满烟火气的地方,才能叫做家。
许辞回想自己在钟闻野公寓小心翼翼住的那几年,现在风水流轮转,钟闻野也尝了一把寄人篱下的滋味,虽然是他自找的。
不仅要做饭抵房费,还要时刻提防自己一不开心将他扫地出门。
许辞一旦想想这种事,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。
钟闻野的准备确实相当全面,那个大编织袋里还装了新鲜蔬菜,直接就能开炒。
许辞躺在沙发上摆弄手机,饭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胃,一抬眼,看见桌上出现的六菜一汤,瞪大了眼睛。
“吃饭了。”钟闻野系着从公寓带来的小碎花围裙。
“庆祝你乔迁,多做了一点。”
许辞这个人就这一点好,绝对不会跟饭过不去,但不代表他就跟钟闻野过去了。
二人相对坐着,无比融洽地吃到一半,许辞忽然冒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