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前两天干什么去了?”
钟闻野筷子尖一抖,抬眼观察了一下许辞的表情,做出了对方应该没生气的基础判断,谨慎地开口:
“公司忙,而且……我怕你不想见我。”
许辞收回目光,往嘴里塞了几口油麦菜,“确实有点。”
话音刚落,只听筷子噼里啪啦掉到地上,欢快滚远。
钟闻野慌乱地起身,将自己的筷子捡起来,自言自语道:“没事,我再拿一双。”
许辞见他这莫名其妙的样子实在有意思,几口将碗里的饭扫空,等钟闻野重新坐好之后道:
“对不起。”
许辞眼疾手快地扶稳了钟闻野手里的筷子。
他认真道:“我那天去找方聿是问监控的事,不该骗你,对不起。”
许辞扪心自问,自己最大的缺点,就是容易关心则乱。
他习惯了自己处理事情,钟闻野更是几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。因此更是把他踢出了求助名单,万事能自己做就不求别人。
杨英英的事情已经得到澄清,警方的蓝底白字足够有说服力。
但一池搅混的水,无论如何都没法恢复从前一样的清澈。
许辞削尖了脑袋往浑水里钻,被执念困住,必须要个轰轰烈烈的说法。
但世上的很多事都是这样,没法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结局,就这么突然的结束了。
钟闻野这段时间习惯了卑微,骤然得到许辞的道歉,也是一愣。
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许辞,摇摇头,“不用。”
他轻声开口,“下次有事,你要先想到我。”
许辞笑着道:“你会处理监控?”
“不会。”钟闻野回答得相当坦诚,“我不会你再找别人。”
一餐饭吃完,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正式确立。
从仇人,到陌生人,再到普通朋友,现在得到了飞跃。
变成租客和房东,展开了相当合拍的同居生活。
许辞的新家比起钟闻野的公寓距离钟磬远得多,钟闻野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做饭,等许辞醒了热一热吃。
六点准时出门上班,晚上五点半下班到家再接着做晚饭。
关于午饭,许辞婉拒了钟闻野邀请他去钟磬吃员工食堂的提议。
他俩关起门来丢人就够了,还去钟磬,是怕看笑话的人不够多吗。
这人之前说公司忙,现在倒是能按时按点回家了,到周末,偶尔还能给自己安排上双休。
当然许辞也没闲着,随着于导的试镜时间越来越近,他把于导所有的作品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,人物小传写了一万字,剧本都快翻烂了。
钟闻野诚然是个相当不见外的租客,进来的第二天,就在客厅买了块很大的地毯。
许辞觉得他对这种落灰的东西好像有什么执念,但光脚踩上去,又感觉确实不错。
总归饭是钟闻野做,卫生是钟闻野打扫,许辞便也由他。
五月的天气还是以晴朗居多,许辞横躺在沙发上吹着凉风,手里捏着破破烂烂的剧本,被钟闻野刷地毯的声音弄得有些昏昏欲睡。
刚要闭上眼睛睡着,只听门外突然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拍门声。
许辞被吓得一抖,听见几个人的声音交杂着响起,“先生,您不能这样。”
“什么不能这样,给我出来!”
咣咣的拍门声响得整层楼都在抖,“终于回来了是吧,可算让我等到你了。”
钟闻野皱着眉,刚想上前开门,却被许辞拦住了。
“我来。”许辞将手搭上门把。
“赶紧出来,再让我发现你偷窥小心我……”
“怎么是你?”江言恪把墨镜往下一拨。
许辞看着门外的江言恪,也瞪大了眼睛,“江哥。”
满头大汗的物业见两人认识,可算松了口气。
许辞对他们道:“没事,你们回去吧。”
江言恪见找错了人,自己也有点亏心,看见站在许辞身后的钟闻野又是一愣,脸色比拍门的时候更难看了几分。
他对许辞低声道了句歉,“抱歉,可能是我敏感了。”
许辞已经被江言恪的突然出现冲昏了头,忙摆手道:“其实我也是刚搬进来不久,江哥你是住对面那栋楼吗?”
江言恪点点头,神色终于缓和下来,“是,以后我们也算邻居了。”
许辞强压下内心的狂喜,心道李阳终于干了件好事,他真的离江言恪好近!
江言恪将墨镜推了回去,跟许辞寒暄完几句转身想走,却被钟闻野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钟闻野回了趟屋,递给江言恪一个黑色的小盒子。
看着这一幕,许辞也是一脸懵。
钟闻野什么时候认识的江言恪?
不,怎么他身边人全认识江言恪啊!
钟闻野道:“他托我给你的。”
江言恪冷笑一声,打开走廊的窗户,也不看盒子里面是什么,一扬手直接扔飞了出去。
这一下不知是带着什么仇怨,力气极大,直接扔进了湖里。
许辞目瞪口呆地看着江言恪,他的偶像不仅完全没有包袱,还总是喜欢做一些滤镜碎一地的事。
江言恪呼了口气,甩了甩酸痛的肩膀,对钟闻野冷声道:
“告诉他,死远点。别带东西给我,我嫌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