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扒在走廊的窗边,看着湖面上缓缓荡开的涟漪,连江言恪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。
他有些摸不着头脑,转过脸看钟闻野。
“你怎么认识的江言恪啊?”
钟闻野默默上前关上了窗户,道:“表弟。”
“通过我表弟认识的,东西也表弟托我给的。”
“那这怎么办。”许辞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湖面,“还能捞回来吗?”
“扔就扔吧。”钟闻野淡淡道,“他习惯了,没关系的。”
许辞拧着眉毛,被钟闻野拽回了家,“你表弟到底是谁啊?”
他之前从没问过钟闻野的家庭情况,但这个表弟最近的出现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。
钟闻野顿了顿,“闻庭,大家知道的应该叫霍庭。”
“谁?”许辞一懵。
就是那个二十五岁拿了华钟奖影帝,替他挡了不少枪的勇士,江言恪的死对头?
许辞心道,怪不得上次电影节看见钟闻野跟他打招呼,原来人家是亲戚。
许辞一眨不眨地盯着钟闻野看,企图从他脸上找出跟霍庭相似的地方,看得钟闻野有些不大自在。
他偏过脸,解释道:“我们的妈妈是亲姐妹,便都取了‘闻’的间字。”
许辞眉头一挑,心想霍庭原来是个艺名。
虽然他早知道霍庭跟江言恪有仇这回事,但今天一看,这仇是真不浅,简直是不死不休的程度。
怪不得传个东西还要让钟闻野做中间人,就算这样都差点被战火波及到,实在可怕。
许是觉得自己上门砸门这事确实有些冲动,第二天中午,江言恪再次上门造访。
许辞见江言恪来,自然是开心得要命,忙请他进来坐。
江言恪站在门口没动,看了钟闻野一眼,钟闻野非常识趣地穿上衣服说出去一趟。
许辞见色起意的毛病许久没犯,如今更是无暇理会钟闻野留还是走,像个变态一样将目光粘在江言恪身上,满脑子都是他偶像怎么素颜都这么好看。
江言恪见钟闻野离开,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递给许辞一个精致的小蛋糕盒。
“给,赔罪。”他笑着道。
许辞被他笑得心空了一拍,恍惚地接过蛋糕盒,问道:“江哥,这个…是你做的?”
江言恪点点头,目光扫到沙发上被翻烂的剧本,“看剧本呢。”
他拎起来看了看,上面满是许辞做的笔记和小标签。
许辞捧着蛋糕盒子,有些害羞地点点头,“是,最近一直在琢磨人物。”
江言恪在沙发上坐下,“这两天我一直跟着于导试镜,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。”
“决定试镜沈乐清了?”
许辞郑重地嗯了一声,依依不舍地放下蛋糕盒子。
江言恪透露道:“试镜沈乐清的简历,都快从地上堆到桌面高了。”
“那是我没去。”许辞挺直了后背。
江言恪惊讶道:“这么自信。”
他又对着许辞笑,笑得许辞感觉整间屋子都开始蓬荜生辉,一阵心神荡漾过后才回过神,听见江言恪继续道:
“跟于导合作机会难得,我很期待你的表演。
“陈老师说,你是个挺有天赋的演员。”
许辞快哭出来了。
陈兴哲跟江言恪说的话,自然不会有假。
这师生俩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有话直说不服就干,能从他们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,许辞感觉自己的前途不是光明,简直是闪闪发光亮得刺眼啊。
“所以。”江言恪话锋一转,脸上的笑也敛了几分。
这样欲扬先抑、先抑后扬的手段许辞已经从陈兴哲那里领教过一番,翻过来倒过去,显然无论多少次都还是没法适应。
许辞心里咯噔一下,提心吊胆地等着江言恪接下来的话。
江言恪淡淡道:“我不希望你因为其他事耽误了自己的前途。”
他沉声道:“你知道外边私底下都怎么说你的吗?”
许辞低着头,手指紧紧抓着膝头的布料,苦笑一声。
“情人嘛,我知道的。”
江言恪像个冷酷的经纪人,给出了由许许多多“前辈”践行过的市面上最可行的答案,“如果回应不了,就冷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,见许辞垂着头的样子,放柔了些语气,“如果觉得合适,就好好在一起。”
他笑了一下,低声道:“你还好,我这样的才是……”
许辞抬起头,看见江言恪脸上的悲伤一闪而过。
江言恪这样的人,表面不好接近,实则很容易心软。
拜钟闻野所赐,许辞现在也是个识人大师,一眼就看出了江言恪面冷心热的内里。
这样近乎得罪人的话,也就只有江言恪敢直接跟他说。
江言恪一抬眼,“你会不会觉得我说的有些过分。”
“谁,你吗,我?”许辞疯狂摆手,“当然不会。”
许辞站直了几分,诚恳道:“这些话我身边没人敢直说,不过也确实都是真的。江哥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和于导失望的。”
“我还年轻,事业还没稳固,自然一切都是以工作为先。”
江言恪盯着他看了一会,视线探出几分锐利,直刺进许辞眼睛。
半晌,江言恪站了起来,“行,你的试镜没几天了吧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许辞道。
“我可是在于导面前说过你好话的。”江言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警告道:“不许丢我人啊。”
送走江言恪,许辞从飘飘然的状态中缓了一会,才想起来钟闻野出门了这回事。
他俩现在的状态,属于是互不打扰。除了同在一张饭桌上吃饭,平时也没什么交流,许辞也乐得如此。
他探头往楼下看了看,大下午的,阳光正晒,没人会想不开在这时候去楼下遛弯。
许辞极为谨慎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,发现钟闻野是真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