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听艺术家一时间如此正直,许辞倒还不太适应。
他给钟闻野发了条信息,问他上哪去了。
想了想,又加了一条。
【晚上还回来做饭吗?】
为了沈乐清这个角色,许辞最近一直在留头发和减重。
虽然他本身就已经很瘦了,但和少年那种清减的身形相比,还是总觉得有些差距。
江言恪烤的那个小蛋糕,香味一直从盒子里往外钻。
许辞舔了舔嘴巴,觉得吃一个又没事,还能胖死不成,拿了个小叉子坐在餐桌前一点一点细品。
吃了几口,许辞掏出手机,给江言恪发了一个从方聿那里偷来的粉嫩表情包,诉说自己的喜爱之情。
正吃得开心的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“咚咚”稍显急促的两声。
许辞知道,是钟闻野回来了,这人敲门也有自己的节奏。
同居七年多,关于对方的生活习惯,他们两个也早已烂熟于心。
许辞叼着小叉子,心道电子锁不是有钟闻野的指纹吗,怎么还要敲门。
打开门却怔住了。
钟闻野穿着一身笔挺的浅灰色西装,袖扣领带,配饰一样不少,怀里还抱着捧热烈的红玫瑰。
他左手提着几个小礼物袋子,和玫瑰一起一股脑塞给了许辞。
许辞有些发懵,抱着玫瑰愣愣地看着他,几乎想摸摸钟闻野的额头问他发什么神经。
春天都快过去了,怎么还是开屏求偶的季节。
钟闻野攥着拳,急切道:“我从没将你当成过情人。”
许辞眼前一黑,咬牙道:“赶紧给我进来。”
钟闻野异常坚定地杵在门口,“晚上我们出去吃吧,我约了位置最好的夜景晚餐。”
七年来,许辞竟然一直将自己当作情人,这件事在钟闻野眼中,和许辞看他的一见钟情一样荒谬。
二人受困时,钟闻野曾匆匆解释过一句,如今想来确实没有说服力。
他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对许辞的爱,一时间又无从下手。
说好的恋爱,结果直接连跳几个环节住进了人家家里。
江言恪的话无异是给钟闻野狠狠泼了盆冷水,他忙乱了几个小时,堪堪才想出了问题的解法。
爱情,当然要先从约会开始。
许辞把玫瑰放到玄关,看见袋子上的品牌名眉头一跳,三个珠宝、两个腕表。
这是要干什么?
“晚餐。”许辞思考着钟闻野的话,“点蜡烛那种晚餐?”
钟闻野忐忑地点点头。
许辞“哦”了一声,“那不就是约会吗?”
“是。”钟闻野的态度无比真诚。
他补充道:“如果你想去的话。”
“哈哈。”许辞笑出了声,“我还是想在家吃。”
“那也可以的。”钟闻野终于进屋,二话不说脱下西装外套,挽起衬衫袖口开始洗菜。
许辞在一旁思考该把花放在哪里好看,余光瞥见钟闻野还是一脸恍惚的样子。
他一片一片地洗着菜叶,时不时回头,捕捉到许辞的目光道:“我从没……”
“好好好。”许辞制止了他。
“你听见我和江言恪说话了。”
钟闻野点头,“但我从没将你当成过……”
“停!”
许辞放大音量将那后两个字盖了过去,感到一阵羞耻,糟心道:“我们能不能不讨论这个话题了,不是都说开了吗?”
钟闻野这下彻底没心思洗菜了,手都来不及擦干,正色道: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“就算七年前,你来问我,我的回答也是这个。”
许辞对钟闻野的马后炮行为撇了撇嘴,心道我可问不出口。
比起一见钟情这种扯淡的事,还是金主情人听起来靠谱多了,纯粹的金钱关系难道就不美好吗?
被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钟闻野的心思,就是没想到这么多年,外面的风言风语竟一点没传进钟闻野的耳朵。
两个傻子这样还能过七年多,怎么不算奇迹。
许辞瞥了一眼钟闻野精神恍惚的样子,觉得他这样很容易把盐和糖搞混,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还是出去吃吧,不是都订位置了吗?”
蜡烛的小火苗被夜风吹得乱晃。
许辞专心致志地用着餐,对面,是钟闻野恍惚的脸。
花也有了,礼物也买了,烛光晚餐的蜡烛也点上了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许辞总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很难有浪漫可言。
老夫老妻偶然搞一次浪漫,到底还是没了年轻时候的脸红心跳。
许辞也曾有过看见钟闻野就脸热的日子,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。
钟闻野长得自然不差,一双锐利的眼睛,生得贵气,这些都是金钱、地位和学识日积月累地堆出来的。
从二人落座开始,钟闻野就一言不发,连饭也没吃几口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许辞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,觉得这人早晚要害得自己也吃不下,趁钟闻野没发力之前忙往嘴里塞东西。
许辞的担心果然很有依据,钟闻野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,忽然开口:
“我明天就把钟磬的股份转给你,怎么样?”
许辞呛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