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恪拧开一瓶水,灌了几口。
“你发没发现,你带我过来这一路,都有人在盯着看?”
许辞一懵,他满脑子都是抬也要把江言恪抬回去,哪有功夫注意谁看啊。
江言恪别有深意道:“我今天喝醉了,所以不可能跟你谈事情,这样他们也会放心。”
许辞打了个哆嗦,心里涌上的第一个念头是至于吗?
想了想,到底还是没有说话。
江言恪叹了口气,把话引向正题,“你对冯立彬这个人了解多少?”
他放柔了声音,“没关系,大胆说。”
许辞十分坦诚地摇了摇头,“没太多了解。”
“主要也是从媒体口中得来的。”
江言恪交叠双腿,示意许辞讲下去。
许辞吞吞吐吐道:“低调的慈善家。”
“嗯。”江言恪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。
许辞继续道:“非常有投资眼光的企业家,夫妻恩爱和睦。”
许辞说这些话,还是收敛着夸的结果。
方聿来这一趟,意外带来了不少新的信息。冯立彬年过五十,还能不固步自封,有这样的远见鼓励方聿做AI,岂止是用一句“有眼光”可以概括的。
“这些是他事业上的。”江言恪淡淡道。
“我说的,可能会颠覆公众一直以来对他的认知。”
他看向许辞,“你会信吗?”
许辞没有先回答他的问话,“江哥,你还记得杨英英吗?”
江言恪皱了下眉,“记得。”
“韩启那个老不要脸的骚扰人家小姑娘,被我说了。”江言恪冷笑一声,“也活该他出事。”
许辞垂着眸,“我想问冯立彬,就是怀疑,他跟杨英英、韩启他们这些人前阵子的事情有关。”
江言恪奇怪道:“杨英英失踪是因为欠债,韩启赌博是因为他手贱,跟冯立彬有什么关系?”
许辞苦笑道,“我也只是怀疑。”
“江哥,我可能没法一下子相信你所有的话。”
“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我信你这个人。正因为我对冯立彬了解不多,所以愿意听到江哥你对他不同的看法。”
江言恪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不该问的,其实我也不该说。”
他抬起头,“我今天决心告诉你,就也对接下来的话负责任。”
许辞将手放在膝盖上,听起了江言恪的讲述。
江言恪的目光逐渐变得悠远,追忆道:“当年我二十二,首都戏剧学院刚毕业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“其实当年我在学校很风光,从放弃职业舞者到以第一名考进戏剧学院,一直都是拔尖的位置。”
“当时是毕业后的一个饭局,饭桌上都是娱乐公司的人,来挑选新人演员签约。这样的大公司对于新人来说是相当不错的保障,冯立彬就坐在我旁边。”
“然后。”江言恪话锋一转,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。
“冯立彬骚扰我,被我揍了。”
许辞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,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娱乐圈的所有事,到头来,还是跑不出钱权色这个圈。
江言恪继续道:“冯立彬这个人,私德有亏。做慈善可能也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亏心事做多了,上了年纪半截身子入土,开始给自己积点阴德。”
江言恪的话还在持续加码,“他跟妻子的婚姻也是名存实亡。”
许辞问道:“他们不是校园婚姻?”
江言恪冷笑一声,“什么婚姻也不耽误现在各找各的,早就感情不和了。”
许辞思索着江言恪的话,“那为什么不离婚?”
江言恪被许辞单纯的话逗笑了,他摇了摇头,“你想的太简单了。”
“他妻子名下也有不少公司,二人之间的利益深度捆绑。纠葛太深,离婚的时候怎么分割都不可能让对方满意,不如就这么不离婚,各过各的。”
江言恪往嘴里丢了一块戒烟糖,“公众人物的评价,看看就算了,背地里是人是鬼都不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许辞,“你也在娱乐圈,自然懂其中的门道。”
“你看到的,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“他在外边这么胡搞,风评还这么好,手段可见一斑。”
许辞紧紧低着头,听见江言恪顿了顿,声音艰涩道:
“而且冯立彬这个人的手段还不止这些。”
许辞抬起头,对上江言恪有些发红的双眼。
“我被封杀整整七年啊许辞,演员的职业生涯又能有几个七年?”
他闭上眼睛,将那些沉痛重新敛起。
冷声道:“这些与你无关的事,你还是别卷入太多了。”
他直视着许辞的眼睛。
“我今天告诉你这些,不是在帮你,是在劝你。”
“许辞,我需要你答应我,离冯立彬的事远一点。”
许辞被江言恪这样看着,一时间说不出话。
一直以来,他的演艺生涯都太顺了。
虽然是从小角色一步一步爬上来的,但他决计没吃过江言恪那样被封杀七年的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