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恪今天跟他说这些,无异于是将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。
许辞从前介入杨英英的事情,说难听话,确实有自找麻烦的嫌疑。
但现在,多少人劝他离这些事远一点。
许辞从前可以肆意挥霍自己泛滥的善心,可现在,他有事业,有粉丝,还有钟闻野。
人在幸福的时候,将自己置入险境的成本实在太高了。
许辞回过神来,江言恪还在静静等着他的回答。
“好。”许辞郑重地点头。
跟江言恪道别,许辞慢吞吞地往自己房间走。
这间小酒店规模不大,已经算是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条件最好的住处了,被剧组整个包了下来。
时间已至深夜,走廊里静悄悄的。步子踩在地毯上,激不起什么声响。
许辞满怀心事地挪动步子,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影。
他缓缓抬头,和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钟闻野对视,张大了嘴巴。
“你回来的好晚啊。”钟闻野的声音塞满了怨念。
他上前几步,俯身闻了闻许辞的衣领,“还喝了酒。”
许辞尴尬地笑了一下,绝望得像是出去鬼混被捉现行的丈夫。
他正色道:“怎么不给我打电话,我早点回来,好过你一直在这傻等。”
钟闻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跟着许辞进了屋,轻飘飘道:“打了你又不接。”
“我在拍戏。”许辞心虚地放大了音量,“今天一直都很忙的,就晚上大家才得空聚个餐。”
钟闻野瞥见许辞眼下的青黑,心里涌上一股心疼。
许辞持续嘴硬道:“而且我又喝不醉。”
他颇为豪爽地一扬手,“他们那些都是小打小闹。”
“哦。”这几句话不知道又是哪里没说好,钟闻野的表情再次变得幽怨起来。
“原来你之前喝醉,也是骗我的。”
“啊哈哈。”许辞摸了摸后脑勺,“是吗,不是吧,哈哈我都忘了。”
许辞自顾自尴尬了一会,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间的钟闻野,忽然又意识到了不对。
钟闻野在门口蹲到凌晨两点也不走,原因很显然只有一个。
许辞问道:“你今晚在哪睡?”
他恍然大悟道:“故意这么晚来,打的就是我会心软收留你的主意吧。”
钟闻野丝毫没有被说中心事的尴尬,他摇了摇头,“没关系,我可以重新订房间。”
不等许辞在心里夸他几句转性了,钟闻野又道:“但是我听说剧组把这家酒店都包下来了。”
他不给许辞说话的机会,“当然我也可以去别的酒店。”
“可是现在是渝州旅游旺季,晚间天气预报好像还有雨。”
许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盯得钟闻野的目光开始游移。
“你当然可以在这住。”许辞危险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是那么无情的人吗?大晚上还赶你走。反正就一晚,我们一起住也没什么的。”
钟闻野强压下心中的窃喜,见好就收地道:“那我跟前台说,让他们再送一床被子来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许辞一摆手,带着钟闻野往屋里走。
钟闻野跟在许辞身后,嘴角不停上扬。
许辞这话的意思,不就是让他上床一起睡吗。虽然连夜飞过来折腾这一趟,又在门口罚站两个小时,如今想来一切都值了。
许辞打开房间的灯,看清里面陈设的一瞬间,钟闻野嘴角的笑垮了下来。
他千算万算,也没想到剧组给许辞安排的是一间家庭房。
一张大床,一张小床。
许辞指了指靠着墙的那张小床,上面还满是奥特曼的贴纸。
“这床虽然是儿童床,但也不小,一个人睡肯定够用。”
他替钟闻野拂了拂床单上的褶皱,笑着道:“我们家大少爷不会嫌弃的吧。”
条件已经这样,钟闻野现在是说什么都晚了。
他宽慰自己,睡小床也没什么,好歹离许辞近点。
简单洗漱过后,两个人分别在床上躺好。
许辞将大灯熄灭,点亮了那盏小床头灯。
这张小床对于钟闻野这个一米八五还多的个头还是太局促了,他窸窸窣窣地翻了几个身,看见许辞暂时也没睡的意思,在那睁着眼睛滑手机。
钟闻野开口,“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这一下子的架势摆得实在太大,许辞放下手机,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。
“你说。”
“那天活动,我不是故意留别人的名字骗你的。”
许辞一愣,心说这点小事还要这么郑重地解释吗?
钟闻野继续道:“我妈姓廖。”
他看向许辞,许辞的右眼皮正在疯狂地跳动。
“你们在维瑞尔晚宴上见过的。”
许辞被钟闻野这句话,气得从床上扑腾着坐了起来。
钟闻野也跟着起身,刚起来一点,就被一个飞来的枕头砰地砸躺回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