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菜不好吃?”
许辞执拗地摇头,眼泪像开了闸的水,止也止不住。
“菜太甜了?”
许辞无声的眼泪逐渐转变成抽泣。
“那……是外面雪太大?”钟闻野浑身上下的零件都在吱嘎作响。
系统过载,程序进行到语无伦次的地步,“我该去接你的,但我要做饭,下次我一定……”
钟闻野的声音停了下来。
许辞坐在餐桌前,痛哭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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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征途把视线从监视器挪到片场,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这怎么了,小许哭什么?”
“不好意思导演。”许辞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泪,“再来一次。”
江言恪把按动笔在本子上一敲,打趣道:“这题我会。”
“是预感,是百感交集,是往后什么苦难来着。”
“江哥饶了我吧。”许辞对着镜头做了个揖,好让坐在于征途旁边的江言恪看见。
“我刚才走神了,没有预感。”
他对着简舒抱歉道:“不好意思姐,还得麻烦你陪我再来一条。”
简舒举着锅铲,“多大点事。”
“我这人做饭本来就难吃,刚才一瞬间我都恍惚了,还以为你是难吃哭的。”
剧组转场到市区,终于拍摄到了许辞试镜的那场戏。
一餐普通且平淡的晚饭,许辞一时走神,联想到了多年前的旧事,这才在不知不觉间落泪。
“再来一条啊,时间紧急。”
于征途重新戴上耳机,“渝州大桥那边还等着呢,夕阳的光线很宝贵,我们不能浪费。”
许辞整理了一下表情,清清嗓子。
“来,今天必定早收工。”
顺利的一条过,剧组迅速转场,到渝州大桥拍摄沈乐萱接沈乐清放学,意外遇见向晨抓小偷的一场戏。
于征途很喜欢这种“命运的相遇”。
明明当时一切都还宁静,再相见时,却全都变了模样。
吃了半个多月“草饲料”,许辞成功瘦成了薄薄的一窄条,穿上校服,简直是高中里的风云校草。
今天的拍摄倒是格外顺利,他们抓着夕阳的尾巴,完美收工。
这场戏拍完,许辞的戏份也已经过半。
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收拾器械,有的站在桥边,拍起了标准的游客照。
李阳暂时回工作室处理工作,许辞独自倚在栏杆边,看着天际大片的火烧云。
“回吗?”江言恪打着哈欠从许辞旁边走过。
许辞笑着道:“你先回吧江哥,我站这吹吹风。”
江言恪看了眼桥下,乏善可陈的景色,没什么可看的,哈欠连天地选择回酒店补觉。
他或许也有过这样细腻敏感的心,只是早被磋磨殆尽了,没有精力触景伤情。
许辞偷偷摘下口罩,深吸口气,将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。
他的视线投向天的尽头,残阳只剩短短的一线。整片天空像一张慢慢暗下去的纸,折痕处还透着一丝亮。
那条线段越来越窄,越来越短,暮色一层层上压。
天还未完全暗下去,许辞却已经开始感到一股冷意。
山脊的轮廓越来越钝,也一同融进暮色里。
他搓了搓手臂,再一抬眼,正看见两种光线交接的一幕。
天边最后一抹光亮暗下去的一瞬,一串灯光亮了起来。
人群传来一声赞叹的惊呼,那是大桥的光。
橙色的,像一串燃烧的火线。
许辞掏出手机,也学着游客拍了几张照片。
刚好,接到了钟闻野打来的电话。
“收工了?”钟闻野低沉的声音和着夜色传来。
许辞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“我在这混入游客呢,上次我们来的太早了,渝州大桥没开灯。”
“那个灯一闪一闪的,好漂亮啊,很特别。”
“还是橙色。”许辞喜道。
钟闻野轻笑一声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什么啊。”许辞有些抱怨,“什么叫我喜欢就好。”
他跟钟闻野上次匆匆来这一趟,留下的记忆属实不算美好。
如今故地重游,钟闻野又不在。再好看的景色摆在面前,许辞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。
钟闻野道:“今天的桥,是特意为你改的颜色。”
许辞望着眼前的橙色闪灯,又看了看周围的游客,捂住了手机。
“真的假的啊。”
他这么问,心里却已经相信了大半。
“真的。”钟闻野指尖轻叩着办公桌,桌面上,也亮着一盏橙色的小灯。
“嘻嘻。”许辞笑得相当不像正派。
钟闻野此举,既合了他的心意,又足够低调。
许辞脸上的笑收也收不住,语气也粘糊了起来。
“我看电视剧里,霸道总裁的做派都是包下江边最大的显示屏示爱的。”
许辞想了想,要是自己的名字滚动出现在大屏上,再搭配一颗通红的爱心,在最显眼的位置高强度播放“许辞我爱你”,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
还是算了吧。
他替钟闻野感觉有点亏,“你这么做,别人根本就不知道,说不定还以为是粉丝搞的应援活动。”
许辞话刚说完,一抬头,却发现江边的大楼漆黑一片。
“奇怪,今天限电了吗,怎么都不开灯。”
游客喜欢在渝州大桥拍照,正是因为它的夜景。
高楼大厦这个东西自然哪里都有。
可渝州景色的独到之处,就是等晚上,对面的楼群一齐亮灯,应和着山色、江色,绝对是别的地方很难见到的景象。
“它今天不会亮灯了。”钟闻野淡淡开口。
“啊,为什么?”许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。
钟闻野沉默了几秒,“怕你看不清桥。”
“我包下了江边所有的大屏,让它关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