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
“哦哦哦。”许辞夸张地应道。
他想要站在理智的制高点,指责一下钟闻野的暴发户行为,但又实在忍不住笑。
“谢谢。”
许辞悄悄摘下口罩,和橙色的桥合拍了一张,给钟闻野发过去。
他小声道:“我很喜欢。”
收到许辞这句话,钟闻野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。
他难得冲动一次,也不知道许辞会不会喜欢。
许辞清了清嗓子,“但还是把灯打开吧,这么多游客,别让他们失望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钟闻野确认了下时间,“七点半我再让他们开,你可以再看会。”
“好。”许辞喜滋滋地应道。
钟闻野道:“晚上江边凉,别冷着了。”
“不冷啊。”许辞倚在栏杆边,听着钟闻野近乎唠叨的话。
其实还是有点冷的。
冷也可以,不冷也可以。
但要是有人脱下外套给他穿的话,许辞想,他是不会拒绝的。
他从前那些坚强,大半都来自于咬牙硬撑。
他没人倚靠,所以只能自己面对。
温柔的夜风扑面而过,橙色的灯光,将夜景渲染得近乎缱绻。
许辞枕着手臂。
他是不是,真的能全心全意地依赖钟闻野。
将他当成自己的后盾,遇事先和他商量。
“呀,亮了。”
人群传来一片小小的欢呼。
江边的所有显示屏与灯光次第点亮。
许辞缓缓站直了身子。
那块最中心的显示屏,正播放着央视对方聿的采访。
怎么哪都有你,许辞腹诽道。
他谨慎地回头看了看,看方圆好几米范围内,都没有戴眼镜的家伙出现才终于放下心。
大屏幕上,方聿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许辞知道,方聿接近他肯定是别有所图,但图的是什么,许辞是彻底搞不清楚了。
但思来想去,落点肯定还是钟闻野。
他父亲从小拿他跟钟闻野攀比,一点怨气都没有是不可能的,换了许辞,许辞也不高兴。
可钟闻野又做错了什么呢?
平白无故,天上扣下这么大一口锅,优秀难道还有错吗。
钟闻野这人就是话少了点,实则心地善良、做事低调,人又沉稳。
就算不在一起过日子,也是个很可靠的朋友。
这辈子干过最荒唐的事情,估计也就是和他跑去竹里塘一起种地。
而方聿的做派,跟钟闻野可以说是两个极端。
方聿行事高调,几乎走到哪都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。他深谙当今社会舆论的作用,且能让舆论为他所用。
在竹里塘的时候,他又找专家,又掏钱,土地智能监测系统和方志馆的科技项目,其实都是花小钱挣大面的手段。
电影节刚结束的时候,有关方聿的舆论还是惨烈的一边倒,可现在,状况就已经大不相同了。
自从他官宣与邓念成的合作之后,邓念成的粉丝从坚决抵制AI演员,转变成AI又有什么不好?
总归你不授权,也有那些小公司把你的脸融进模型,做AI短剧。还不如这样,正规授权有保护,制作更比那些粗制滥造的短剧好了不知道多少。
粉丝对明星的爱,总是无条件的。
许辞站在客观视角看邓念成和他的粉丝,还能理智思考。可一想到这事放在自己身上,这样无条件的支持和喜欢,他也很难拒绝。
明星所做出的每个决定,背后都自带了一批支持者,所以越是走得高,所做出的每一步都需要慎之又慎。
许辞思来想去,觉得自己跟钟闻野搞在一起,对年轻粉丝的影响也很不好。
但事到如今,想换人也晚了。他这辈子也就这样,七年前就栽了,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他从前没得选,现在有得选了,发现钟闻野依然是那个最优选,实在也是一件相当挫败的事。
许辞和大屏幕上的方聿,隔着时空对视了一眼,轻轻叹了口气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-
“我在午休呢,看。”
江言恪举着手机转了一圈。
“哎呀你们这个组好热闹呀。”廖月华稍显兴奋的声音从扬声器冒了出来。
“什么时候杀青,阿姨好想你的。”
江言恪思考了一下,“怎么也要九月。”
“但小许早些,下个月中旬左右吧,就能杀青了。”
听见江言恪提起许辞,廖月华的表情有些尴尬,她压低声音,“小江,你说我该怎么面对小许啊。”
自从上次廖女士无意间撞破自家儿子喜欢的对象就是许辞这件事,又想起自己此前做了什么,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尴尬。
她回家,恶补了许辞所有的影视作品,顺带着看了《好好的土地》,见自己儿子在里面的窝囊样子,更是气不打一出来。
“该怎么面对怎么面对呗。”江言恪撕开一块糖丢进嘴里。
“您也不是没见过他,性格好,整天在片场傻乎乎的笑。一场戏,于导让他重复演上几十次也没有怨言,很能吃苦。”
廖月华暂时放下了心,“也对,小许应该不会跟我有芥蒂的。”
江言恪也轻飘飘地跟上一句,“对,他没我那么小心眼。”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廖女士剜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