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衫不整的许辞和没穿衣衫的钟闻野就这么对视个正着。
许辞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钟闻野那令人眼红的身材上,鼻子一热,险些落下鼻血来。
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钟闻野的腰间,半坠不坠。
许辞有些绝望。
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,他那点为数不多的理智眼看就要被砍得稀碎。
还是钟闻野先反应过来,将目光从许辞白皙的胸口抽离,用擦头发的浴巾挡在自己身前。
许辞的声音相当绝望,“吴管家说,客房壁纸新换的,有味道不能住人。”
“说你床大,我俩一起睡也没什么的。”
钟闻野也不知所措起来,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身上,冰得他一个激灵。
他瞟了一眼许辞,许辞依旧浑然未觉自己的衣服穿到了一半这回事,钟闻野试探着开口。
“你洗洗吗?”
“浴室我都收拾过了,干净的。”
许辞不经意低头,向下看了一眼,慌乱将领口拢住。
“洗!”
他猛地起身,抓起床上的衣服躲进了浴室。
热水蒸腾着心跳,许辞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,分不清是心悸还是心动。
完了,许辞浸在热水里,满是绝望。
他就不该答应吴管家跟钟闻野一个房间。
不对,他当初根本就不该答应钟闻野提前过来。
事已至此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许辞只寄希望于等他这个磨叽的澡洗完,钟闻野已经进入了梦乡,好让他少尴尬点。
这一个澡洗了四五十分钟,直到指尖泡得发皱,许辞才不舍地离开浴室。
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,卧室的大灯已经熄了,只剩一盏小台灯亮着。
钟闻野侧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看起来是睡着了。
许辞做了会心理建设,悄悄摸上了床。
其实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,钟闻野这张床确实不小。
许辞谨慎地躺在边缘的位置,缓慢关掉台灯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台灯暗下去后,月光洒了满室。
钟闻野的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户,许辞怔愣地看着窗外。
自从那件事之后,他鲜少这样有闲心去赏月。
七月的天除了下火,似乎就是下雨。
但今天的月亮却也格外澄澈。
许辞看得入神,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停了。
“你躺过来点吧。”
许辞悚然一惊,回头对上钟闻野毫无困意的双眼。
钟闻野把自己的枕头向后挪了挪,看着二人中间楚河汉界般的距离,低声道:“你晚上睡觉不老实,会掉下去的。”
许辞被他这句话,弄得有些脸热。
他裹紧身上的被子,谨慎地挪近了一点点。
“可以了。”许辞嘴硬道。
“我睡觉很乖的,怎么可能掉下去。”
钟闻野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许辞赌气地扭过头,继续跟月亮交流。
月上中天,将窗外的景色渲染成一片冷清。
许辞看着看着,忽然觉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。
说来月亮也是个善心泛滥的,一照照一大片。
仰望月亮的人太多了,所有人都误以为,那片澄澈的光是仅照于他的。
当然,许辞一开始也这么认为。
他经历过许多年的苦痛折磨,终于不得不意识到这件事实,月亮是不属于他一个人的。
从前不会,今后更不会。
然后月亮开口了。
它说:没错,我的存在仅为你一个。
然后许辞就慌了。
这事说不好是月亮会说话更吓人,还是月亮只为他一个更荒唐。
“什么?”钟闻野轻声开口。
许辞再次转了过去,他才意识到,自己将心里话输出了口。
“荒唐。”许辞说。
冷白的月色点缀在钟闻野的眉宇间,显得更加澄澈。
这样的夜里,仿佛任何人都只能说真心话。
那些带有修饰的假话,会在月色下无所遁形。
许辞的心又开始跳了。
“实在是荒唐。”许辞又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钟闻野,凑近了一点,认真道:
“其实,你长得还挺好看的。”
钟闻野的眸色被月光映得一亮,他抿了抿唇,缓缓闭上眼睛。
氛围正好,钟闻野闭着眼睛等了半天,也没等到自己想要的,只好失落地睁眼,正看见许辞戏谑地看着自己。
“你刚才,不会在等着我亲你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钟闻野干巴巴道。
他沉默了一会,多少还是有些亏心,“一个房间这事,不是我让吴叔做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辞换成仰躺在床上的姿势。
如果钟闻野想这么做,估计连拐弯抹角的借口都懒得找,何必还说什么换墙纸。
许辞望着天花板,道:“我也不是随便答应的。”
钟闻野的眼睛倏地一亮,悄悄缩短着自己跟许辞之间的距离。
刚要挨上许辞的衣角,那人却突然主动转了过来。
“对了。”许辞强压着兴奋。
“你家养小动物了?小猫还是小狗?”
钟闻野不知道许辞为什么这么说,还是回答道:“我们家什么都没养。”
“不对啊。”许辞皱着眉,奇怪道:“廖阿姨进来的时候,不是喊闹闹了吗?”
“闹闹不是小狗的名字?”
钟闻野沉默了很久,他的眼神有些复杂。
直到许辞等他的答复,等得都有些犯困时,钟闻野才开口道。
“我小名叫闹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