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:“我有点饿。”
“饿了吃啊。”许辞已经习惯了方聿的聊天方式。
一句正经的搀一句不正经的,然后问:“吃饭吗?”
“一起吃个早饭?”方聿解开了车锁。
许辞警惕地后退两步,“不要。”
他跟方聿这顿饭吃完,钟闻野不知道还要生多大的气。
钟闻野生气,虽然不至于摔东西,但那股温吞的艮劲就够许辞一受了。
再这么下去,许辞生怕自己哪天也跟钟闻野一起跑到花园单挑。
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得过。
方聿打开车门,坐进驾驶位,从窗户探出头看着许辞。
“真不吃?”
“不。”许辞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他,目光落在夺目的红色车身上。
方聿的这辆车,通体呈红宝石色,漆面还带着细微的光泽。
电车跟油车坐起来时的感受很不一样,据说有些人坐电车会很晕,许辞倒是感觉良好。
许辞问道:“你这电车,能跑过油车吗?”
“当然。”方聿得意一笑,“百公里加速不输超跑。”
许辞上前,仔细打量着车身,“但是霸道总裁一般都不开电车。”
方聿看出许辞喜欢他这辆车,饶有兴致地问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很low。”许辞弯腰跟方聿对视。
“你想,副驾驶要是坐着你的心仪对象,你带着她去兜风,然后突然没电了。”
“你说,稍等四十分钟,我先充个电,咱俩再去兜风。”
许辞夸张地道:“姑娘都被你气跑啦。”
“人家油车几分钟就能加完油,换你,你还要等。”
许辞高深莫测地摇摇头,“好机会可不会一直等你的。”
方聿笑出了声,他对许辞道:“我这车续航还行,不至于兜风到半路没电。”
“刚才在市区,我不敢开太快。”
方聿不知是按了什么按键,副驾驶的门自动打开。
他一扬下巴,“怎么样,要不要上来试试?”
方聿这个提议,正好说在了许辞心坎上。
总归今天还在假期,明天才复工,出去疯一疯也没什么,许辞安慰自己。
“吃饭不可以,兜风总行的嘛。”许辞跃跃欲试地坐上了副驾驶。
方聿轻触了几下操作屏,所有的窗户缓缓降下。
凌晨,街道上的车寥寥无几,方聿带着许辞,来到四环外的一条断头路。
许辞谨慎地系上了安全带,眼睛亮亮的。
“来吧,让我看看你这车是怎么不输超跑的。”
踏板缓缓踩下,电车的加速几乎不经过什么费事的转化,如一柄离弦之箭,窜了出去。
强烈的风从四敞大开的窗户往里灌,许辞的后背由于惯性,紧紧贴在靠背上。
他感到无法呼吸,只剩下这样近乎极限的速度,所带来的风刮过脸颊时的感受。
方聿抓着方向盘,开心地笑着。
许辞从来没见过他有曾经哪一刻,像现在这样轻松过。
抛除所有身份、地位,方聿不过还是一个年轻人。
许辞朝着窗外空旷的土地大喊,他的烦恼在此刻被沉静的大地包容,显得如此渺小。
远处,朝阳缓缓升起。
-
许辞本来又困又累,凌晨跟方聿出去疯这一圈,倒是彻底清醒了。
他回去,浅睡了几个小时,心里一直记挂着江言恪,醒来想着去关心一下人家。
结果江言恪的意志堪称顽强,昨晚还醉得人事不省,一大早就又去了片场。
等许辞也赶到片场的时候,只见江言恪又坐在于征途旁边的小凳子上,脸上是残酒未消的憔悴,正有气无力地按揉着额角。
许辞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。
不是自己尴尬,是他替江言恪尴尬。
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顶流明星,昨晚喝醉了,竟然在满是大学生的酒吧里又哭又笑。
当然不止这些,还有那些翻来覆去叫的老公。
一会语气软绵绵的,一会又带着杀意。
许辞不知道江言恪跟霍庭是怎么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的,但只诉苦不离婚,一律被打为恋爱脑的行列。
真过不下去肯定早离了,何必借酒消愁呢,还不是舍不得。
江言恪一抬眼,放下了按着额角的手,先看见了许辞。
“来了。”江言恪招呼他。
许辞尴尬地笑了一下,在江言恪旁边的小折叠凳上坐下。
江言恪的脸色有些发白,宿醉过后的身体肯定不会好受。
他对许辞道:“昨天是你把我送回来的?”
许辞一愣,“是。”
他试探着开口,“江哥你不记得了?”
“不记得。”江言恪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。
“我好像断片了。”
许辞面色一喜,不记得,不记得可太好了,免了多少的尴尬。
比起钟闻野那样喝醉了不闹纯记仇的,还是江言恪这种又哭又闹还断片的好些。
许辞最怕有人跟他翻旧账,他凌晨跟方聿出去这一趟,还不知道如何跟钟闻野开口呢。
但一想到自己坚定地没吃方聿的饭,许辞的脊背顿时又挺直了些。
不对,许辞的后背又垮了下来。
他还欠着方聿一顿饭,就是分析监控的那次,没跟钟闻野说呢。
这要交代的是不是太多了些,许辞有些焦头烂额。
“呀,邓念成!”
盯妆的声音打断了许辞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