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能在一起,怎样都好,什么苦我都愿意。”
“你在医院跟我说分手那次,我难受得快要死了。”
他上满了发条,紧绷得快要爆开,好在,他不是一块不会说话的怀表。
许辞看着钟闻野,从他的眼角瞥见了一点湿意,心肝一片乱颤。
他下意识将钟闻野的头按在自己怀里,紧紧抱过去。
“我的天。”许辞恍惚道:“我这辈子竟然还能从你嘴里听见这么长一串话呢。”
钟闻野抬起头,好在眼底的水汽并没有再度集聚。
他控诉地盯着许辞,对他这种转移话题的态度有些不满。
许辞笑着道:“你说不要身份地位了,难不成跟我一起跑去酒吧打工吗?”
“到时候你当保安,我当服务员,咱俩就往门口一站,做对欠一屁股债的苦命鸳鸯。”
许辞摸了把钟闻野粗硬的发丝,手心被扎得有些痒,“尽说这种吓死人的话。”
他有些不大适应钟闻野这样轰轰烈烈的表白,这种话说得轻了太像假的,像现在这样郑重,又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许辞做了会心理建设,应着现在这种气氛,刚想也说点剖白的情话听,却看见钟闻野眼角泪光一闪。
“我信你的!”许辞浑身一哆嗦,急得咬到了舌头。
他正色道:“只要你说的话,字字句句,我都信。”
许辞的声音弱了下来,却不舍得把目光从钟闻野脸上移开,从脸颊红到了脖颈,“我……我也很喜欢你啊。”
他瘪着嘴,“你把调起得这么高,明明平时闷声不响的,现在我说不过你了。”
钟闻野终于舍得从许辞身上翻身下来,枕在他肩膀四肢交缠地躺着。
许辞嘟嘟囔囔道:“倒也不是说非要离,我就是打个比方,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。”
“当然我不是说不相信你,我肯定信的。但是结婚这么重要的事,还是要从长计议,公开也很麻烦的。”
“我的粉丝一定会觉得你是狐狸精,我被你迷晕了头,不演戏了非要回家结婚……”
许辞说着说着,忽然噤了声。
钟闻野枕在他的肩头,呼吸均匀,竟是已经睡着了。
许辞失笑,扯过被子给钟闻野盖上,关掉那盏小灯。
也许他们曾经没那么合适。
七年的磨合,终于让这两块石头磨去了棱角,变成最适合对方的模样。
很多年前,在他跟钟闻野擦肩而过的那一瞬,人生中一切的苦痛其实就已经被画上了休止符。
只是当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。
这个跟他明明处在两个世界的人,竟然会真的,对他一见钟情。
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,钟闻野这段时间是累得狠了,整天在公司吃住,灯一开就是一宿。
眼见着午饭时间都快过了,许辞只好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把他戳醒。
本来就已经昼夜颠倒,这觉要是睡饱了,就彻底成了猫头鹰,晚上没得睡了。
钟闻野本来想带他去外面吃,被许辞拒绝,说吃食堂就行。
总归他过来一趟是为了钟闻野,又不是真的想吃。
见腻歪得差不多了,许辞瞄着钟闻野的神色,觉得这是个承认错误的好机会,试探着开口道:
“其实,那天江哥喝醉了,是方聿送我们回来的。”
钟闻野拿着纸巾的手一顿,缓了半晌,终于掏出些攒了许久的正宫气度。
“你在剧组,发烧那次,他也来过。”
钟闻野的表情十分淡然,像是根本没把方聿放在眼里。
他淡淡道:“我没让他进来。”
“方聿是我的朋友。”许辞小声解释。
他把“朋友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生怕哪句话没说好又惹大少爷不高兴。
“他来渝州,也是因为邓念成的事。定风波延迟开机,主角现在还没着落。”许辞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一下子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人的工作。”
钟闻野听着许辞的话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一个邓念成,不至于让他大老远跑一趟渝州。”
许辞有些困惑,“那方聿来干什么?就为了跟我偶遇这一圈?”
钟闻野轻哼一声,嘴上说着不在意,到底还是对方聿抱有很大的意见。
他沉声道:“方盛铭之前在渝州的项目,出了问题,建筑材料质量不达标。”
钟闻野三两句交代事情的原委:“渝州今年气温反常,那处楼盘的外墙因为持续高温,表层崩开,露出了一道从下往上的深缝。”
“住户察觉异常后找开发商讨要说法,却被轻飘飘地搪塞过去,只说那是表层抹灰开裂,主体结构完好,不影响安全居住。”
“住户里有懂的,带着大家一层层往上追溯,结果发现实际用的钢筋规格,比送检记录上细了两个尺寸。”
钟闻野的表情有些严肃,“事情现在小范围传开,社会舆论暂时还没发酵。”
“方宏地产如果处理不好这种原则性问题,怕是要随着信誉一起崩盘。”